杜鹃花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山花多似女儿裙

山间花朵多半像女儿的裙裾

朵朵红开踯躅云

一朵朵红艳盛开如踯躅花般的云霞

万古春心传望帝

万古以来的伤春心绪传自望帝

一丛清泪湿湘君

一丛清泪沾湿了湘君的衣襟

啼当五夜沉寒月

在五更夜深对着沉冷的月光啼叫

血染千林映夕曛

鲜血染红千片树林映照着夕阳余晖

雨过胭脂堆满地

雨过后胭脂般的花瓣铺满地面

拾归亲浣作香坟

拾取回来亲手洗涤筑成香坟

赏析

题解
此为杜鹃花组诗的第一首,以杜鹃鸟与杜鹃花的互文为核心——望帝化鹃、湘君泪竹、啼血染花,将杜鹃花的红色与杜鹃鸟的啼血交织,写出一部关于亡国、离别与悲情的植物史诗,末以胭脂满地、亲浣香坟将花事与丧事合一。

逐句解读
「山花多似女儿裙」——山花大多像女儿的裙子,写杜鹃花如裙裾般绽放。

「朵朵红开踯躅云」——朵朵红花开放如踯躅之云,踯躅为杜鹃花的别称,写花如红云。

「万古春心传望帝」——万古的春心由望帝传下,望帝为古蜀国君主杜宇,死后化为杜鹃,写杜鹃花的神话渊源。

「一丛清泪湿湘君」——一丛花如清泪打湿了湘君,湘君为湘水之神,以湘妃泣竹喻杜鹃花的泪痕。

「啼当五夜沉寒月」——在五更天啼叫时沉于寒月之下,写杜鹃鸟的夜啼。

「血染千林映夕曛」——啼血染红了千片树林映照着夕晖,写杜鹃花如啼血般红。

「雨过胭脂堆满地」——雨后胭脂般的落花堆满地面,写杜鹃花落如胭脂。

「拾归亲浣作香坟」——拾回来亲手洗涤做成香坟,写对落花的怜惜与安葬。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杜鹃鸟与杜鹃花的互文为核心。万古春心传望帝,一丛清泪湿湘君以望帝与湘君两个神话对举,将杜鹃花的红色同时赋予亡国之悲与离别之泪的双重意义。啼当五夜沉寒月,血染千林映夕曛以夜与夕、寒月与夕晖的时间对比写杜鹃鸟从夜啼到日落的持续悲鸣。尾联以香坟收束,将花落如人死,葬花即葬人,令人联想到黛玉葬花。

总体评价
此诗将杜鹃花的自然美与杜鹃鸟的神话悲情完美融合,万古春心传望帝,一丛清泪湿湘君是全诗最有神话深度之联,在杜鹃花组诗中定下了悲怆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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