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 其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子鹃魂半作花开,朵朵红兼涕泪催。

杜鹃鸟的魂魄一半化作了花朵盛开,朵朵鲜红如同被涕泪催染而成。

身化只馀孤卉在,国亡空有百禽哀。

身躯化作飞鸟只留下孤独的花卉,国家灭亡徒有百鸟哀鸣。

佳人不爱因香少,野老何心更拜来。

美人不爱它是因为香气稀少,乡野老人又有什么心思来祭拜呢。

自古重华多野死,龙鱼有恨委蒿莱。

自古以来舜帝这样的圣贤多死于荒野,龙鱼也怀着遗恨埋没在蒿莱之中。

赏析

题解
此为杜鹃花组诗的第三首,将杜鹃花的悲情推向极致——身化孤卉、国亡禽哀、重华野死、龙鱼有恨,将杜鹃花从自然之物升华为亡国遗民的象征,末以龙鱼有恨委蒿莱将悲情沉入大地。

逐句解读
「子鹃魂半作花开」——子鹃的魂魄一半化作花开,写杜鹃花的灵性来源。

「朵朵红兼涕泪催」——朵朵红花兼有涕泪催人,写花红如血泪。

「身化只馀孤卉在」——身化之后只余下孤零零的花卉,写望帝化鹃后只剩花在。

「国亡空有百禽哀」——国亡之后空有百鸟哀鸣,写亡国后的凄凉。

「佳人不爱因香少」——佳人不喜爱它因为香气少,写杜鹃花的缺憾——美而不香。

「野老何心更拜来」——村野老人有什么心思来拜它,写杜鹃花不被世人珍视。

「自古重华多野死」——自古以来舜帝多死于荒野,重华为舜帝之名,写帝王的悲剧命运。

「龙鱼有恨委蒿莱」——龙鱼有恨委弃于蒿莱之中,龙鱼为舜帝所化的异兽,写帝王的遗恨与荒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亡国遗恨为核心。身化只馀孤卉在,国亡空有百禽哀以身化与国亡对举,花在而国亡、卉孤而禽哀,写出遗民的存在困境。佳人不爱因香少,野老何心更拜来以佳人与野老都不爱杜鹃花写其被冷落,美而不香的缺憾成为遗民不被理解的隐喻。尾联以重华野死与龙鱼有恨收束,将杜鹃花的悲剧上升到帝王亡国的历史高度,花的命运即国的命运。

总体评价
此诗在杜鹃花组诗中最为沉痛,自古重华多野死,龙鱼有恨委蒿莱是全诗最有历史深度之联,将花的悲情与国的亡恨合一,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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