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 其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上作啼鹃下作花

枝上是啼叫的杜鹃,枝下是盛开的红花

开时红映一山霞

花开时红色映照着满山的彩霞

心伤杜宇曾为帝

心中感伤杜宇曾经身为帝王

望断蚕丛尚有家

望断蚕丛故地尚且还有家园

点点瓣中知古血

点点滴滴的花瓣中仿佛看到古人的鲜血

斑斑枝上亦春华

斑斑驳驳的枝头依然是春日的芳华

长因谢豹多情甚

长久以来因为谢豹太多情

岁岁招魂向水涯

年年岁岁都在水边招魂

赏析

题解
此为杜鹃花组诗的第二首,继续以杜鹃鸟与杜鹃花的互文为核心——上作啼鹃下作花,将帝与家、血与华、谢豹招魂等意象层层叠加,使杜鹃花的红色成为亡国之血与春日之华的双重象征。

逐句解读
「上作啼鹃下作花」——上面是啼叫的杜鹃鸟下面是杜鹃花,写鸟与花的互文关系。

「开时红映一山霞」——开花时红色映照一山的朝霞,写杜鹃花开的壮观。

「心伤杜宇曾为帝」——心中伤感杜宇曾经是帝王,杜宇即望帝,写亡国之痛。

「望断蚕丛尚有家」——望断蚕丛山尚且有家可归,蚕丛为古蜀国先王,写对故国的思念。

「点点瓣中知古血」——点点花瓣中知道是古人之血,写杜鹃花红如血。

「斑斑枝上亦春华」——斑斑枝上也都是春日的芳华,写杜鹃花既是血也是花。

「长因谢豹多情甚」——长久以来因为谢豹太多情,谢豹为杜鹃鸟的别称,写杜鹃鸟的多情啼叫。

「岁岁招魂向水涯」——年年向水边招魂,写杜鹃鸟的啼叫如招魂。

艺术手法
全诗以鸟与花的双重身份为核心。上作啼鹃下作花是全诗的纲,鸟在上啼、花在下开,红是啼血也是春华。心伤杜宇曾为帝,望断蚕丛尚有家以杜宇与蚕丛两个古蜀君主对举,将亡国之痛与故国之思交织。点点瓣中知古血,斑斑枝上亦春华以血与华的对比写杜鹃花的双重身份——既是亡国遗民的血泪也是春日的芳华。尾联以谢豹招魂收束,将花的美丽与鸟的悲鸣统一为招魂的仪式。

总体评价
此诗将杜鹃花的双重身份写得最为透彻,点点瓣中知古血,斑斑枝上亦春华是全诗最有哲学深度之联,在血与华的对立中统一了悲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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