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 送张君携假返杭州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荔蕊初含,棉花欲吐,春光渐与膏沐。

荔枝花蕊刚刚含苞,棉花将要吐絮,春光渐渐如膏沐般润泽大地。

乳莺催意香泾,旅雁引辞槛曲。

雏莺的鸣叫催促着归意沿着飘香的小径,旅雁引领着离人辞别曲折的栏杆。

兰桡荡漾,羡归客,鸳鸯相逐。

兰桨在水中荡漾,羡慕那归去的旅客,如鸳鸯般相随而行。

漫计程,想到明湖,尚未藕肥菱熟。

不必细算归程,想到明湖之时,莲藕尚未肥美菱角尚未成熟。

知佩又、大红媚蝠。

知道你佩戴的又是大红蝙蝠纹饰。

么凤子、再看羽绿。

小凤凰般的孩儿,再看那翠绿的羽衣。

早从奔月灵娥,乞得兔儿在腹。

早已从奔月的嫦娥那里,求得玉兔藏在腹中。

罗孚曾至,怎忘得、芝甘如肉。

罗浮山曾经到过,怎会忘却那甘甜如肉的灵芝。

待宦成,散带重游,肯作洞天梅福。

待到仕途成就,解下腰带重游故地,肯做那洞天福地中的梅福。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送别之作,送张君携家眷返杭州。“东风第一枝”为词牌名,取春风先到之意,暗合送别在春日。词中描绘了岭南春景与杭州风光的对照,既有对友人归程的想象与期盼,又融入了丰富的典故,表达了对友人仕途与归隐的双重祝愿。屈大均久居岭南,对两地风物皆有深切体认,此词情感真挚而不失雅致。

逐句解读

「荔蕊初含,棉花欲吐,春光渐与膏沐」——开篇写岭南春景:荔枝花蕊初含苞,棉花将要绽放,春光渐如膏沐般润泽大地。

「乳莺催意香泾,旅雁引辞槛曲」——雏莺鸣叫催人动身,旅雁引领离人辞别曲栏。

「兰桡荡漾,羡归客、鸳鸯相逐」——兰舟荡漾于水上,羡慕归客如鸳鸯相随而行。

「漫计程,想到明湖,尚未藕肥菱熟」——不必细算归程,想到明湖之时,恐怕莲藕尚未肥美、菱角还未成熟,言时令尚早。

「知佩又、大红媚蝠」——知你佩戴的又是大红蝙蝠纹饰,蝠谐福,取吉祥之意。

「么凤子、再看羽绿」——小凤凰般的孩儿,再看那翠绿的羽衣。

「早从奔月灵娥,乞得兔儿在腹」——早已从奔月的嫦娥那里,求得玉兔在腹中,暗喻其妻已有身孕。

「罗孚曾至,怎忘得、芝甘如肉」——曾到过罗浮山,怎会忘却那甘甜如肉的灵芝。

「待宦成,散带重游,肯作洞天梅福」——待到仕途有成,解带重游故地,愿做那洞天福地中的梅福(汉代隐士)。

艺术手法

此词运用对比映衬手法,岭南春景与杭州风物前后映照,空间转换自然流畅。“荔蕊”“棉花”为岭南特色,“藕肥菱熟”为杭州意象,两地风物各具面目。典故运用精巧,“奔月灵娥”“兔儿在腹”以嫦娥奔月之典暗写妊娠之喜,“梅福”以汉代隐士梅福之典寄托归隐之期。全词以“春”字贯穿,从岭南之春写到归程之春,再写到人生之春,意境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词不落俗套,以两地风物的细腻描绘代替寻常离愁,将送别之情融入对友人前程的美好祝愿之中。词中既有对家庭团圆的欣喜,又有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体现了屈大均内心仕隐之间的矛盾。全词语调轻快明丽,在送别词中别具一格,展现了词人开阔的胸襟与丰富的情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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