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雨馀苍翠滴,山影满城中。
雨后苍翠欲滴,山影铺满了整个城中。
谷小人烟合,林疏瘴气通。
山谷狭小而人烟稠密,树林稀疏瘴气得以流通。
峰峰多石笋,处处有花宫。
座座山峰多有石笋耸立,处处可见佛寺花宫。
向夕星岩上,摇天一片钟。
傍晚时分登上星岩,一片钟声摇撼天际。
匡庐九叠屏,分得一峰青。
如同匡庐九叠屏风,分得其中一座青峰。
地削芙蓉瓣,天悬瀑布瓴。
地势如削出的芙蓉花瓣,天上悬垂着瀑布如瓴口倾泻。
千山连彩翠,半壁障空冥。
千山相连色彩苍翠,半壁山崖遮挡了空旷幽冥。
一片城西影,风吹落县庭。
一片城西的山影,被风吹落到县衙庭院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东安(今广东云浮)的山水景色。东安地处粤西山区,喀斯特地貌发育,石笋、花宫(佛寺)、星岩等皆为当地典型景观。诗分两首,前首写雨后山城之景,后首以匡庐九叠屏比拟东安山峰,层层铺写,气势不凡,末以奇想收束,将山峰倒影写得极富动感。
逐句解读
「雨馀苍翠滴,山影满城中。」雨后苍翠之色仿佛要滴下来,山影布满整个城中。开篇即写雨后山城特有的湿润清新。
「谷小人烟合,林疏瘴气通。」山谷狭小而人烟稠密,林木稀疏处瘴气弥漫。写出粤西山区的地域特征。
「峰峰多石笋,处处有花宫。」每座山峰多有石笋耸立,到处都有佛寺花宫。花宫即佛寺,粤西多佛教遗迹。
「向夕星岩上,摇天一片钟。」傍晚时分星岩之上,一片钟声摇撼天际。星岩为当地名胜,钟声悠远,以声写静。
「匡庐九叠屏,分得一峰青。」如同庐山九叠屏风,这里也分得一座青色山峰。以匡庐名景比拟,抬高东安山势。
「地削芙蓉瓣,天悬瀑布瓴。」大地如削开的莲花花瓣,天空悬挂着瀑布如屋瓴倾泻。上句写山形如花瓣,下句写瀑布如水倾倒。
「千山连彩翠,半壁障空冥。」千山相连彩色翠色交织,半壁山峰遮蔽了空旷苍冥。写出群山连绵的壮阔。
「一片城西影,风吹落县庭。」城西山峰的一片倒影,被风吹落到了县衙庭院中。此句想象奇绝,山峰倒影竟可被风吹落,极富浪漫色彩。
艺术手法
其一,通感与奇想的融合。末句「风吹落县庭」将不可移动的山影写成可被风吹动的实体,化虚为实,奇想天外。其二,名山大川的映衬手法。以匡庐九叠屏比拟东安山峰,借名山之声誉抬高所写之山,是古典诗词常用的衬托手法。其三,动静结合的层次安排。
「苍翠滴」是静态中的微妙动势,「摇天一片钟」是动态中的壮阔音响,一细一宏,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描写东安山水为主,从雨后山城写到星岩钟声,从匡庐比拟写到峰影落庭,视角多变,层次分明。末句「一片城西影,风吹落县庭」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化实为虚又化虚为实,在山水诗中罕见此等奇想。屈大均善以奇特想象赋予寻常山水以不寻常的面貌,此诗便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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