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送李广文之新兴任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羡新州,咫尺羊城,兰舟五日即到。
羡慕你前往新州,距离羊城近在咫尺,乘着兰舟五天就可以到达。
竻竹阴中,蒲葵影外,野鹿时相召。
在竻竹的荫凉之中,蒲葵的影子之外,野鹿不时出没相召唤。
讲堂开,允溪绕、祭酒多閒但长啸。
讲堂开启,允溪环绕其间,学官多闲暇只是长啸自遣。
凭眺。有碧山廿四,秦眉娟妙。
登高远眺。有二十四座碧绿的山峰,如同秦地美女的秀眉般娟秀美妙。
荔枝未少。似丁香、一样雌雄小。
荔枝不少。像丁香一样分雌雄,果实小巧玲珑。
与盘中、红蓿芬馨共啖,谁似儒官好。
与盘中芬芳的红蓿一起品尝,谁能像儒官这般清雅美好呢。
玉杯篇,洞玑草。休叹笺经苦不早。
像《玉杯》篇和《洞玑》草这样的经典著述,不必感叹笺注经书起步太晚。
为道。一毡虽冷,诸生师保。
为了传道。一领毡席虽然清冷,但众多学生把你当作师长和引路人。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送李广文赴新兴县任教职而作。新兴在今广东云浮,距广州不远。词中描绘了新兴的自然风光——竻竹、蒲葵、碧山、荔枝,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对李广文就任儒官表达了诚挚的祝愿。全词格调轻快明朗,以岭南风物入词,既有送别之情,又有对友人的期许与安慰,在屈大均的词作中别具清新的风貌。
逐句解读
「羡新州,咫尺羊城,兰舟五日即到。」羡慕你前往新州(新兴),距离羊城(广州)近在咫尺,乘兰舟五日即可到达,以路途之近安慰行者。
「竻竹阴中,蒲葵影外,野鹿时相召。」在竻竹的荫凉中,蒲葵的影外,野鹿不时出没召唤——写新兴自然环境的清幽与野趣。
「讲堂开,允溪绕、祭酒多閒但长啸。」讲堂开启,允溪环绕,祭酒(学官)多闲暇但以长啸自遣,写教职生活的闲适雅致。
「凭眺。有碧山廿四,秦眉娟妙。」登高远眺,有二十四座碧绿山峰,如秦地美女的秀眉般娟秀美妙——以山拟眉,取喻新颖。
「荔枝未少。似丁香、一样雌雄小。」荔枝不少,像丁香一样有雌雄之分,果实小巧——写岭南名果的品种特色。
「与盘中、红蓿芬馨共啖,谁似儒官好。」与盘中的红蓿(一种佐食)一起芬芳地品尝,谁能像儒官这般清雅美好?以美食入词而归于儒官之乐。
「玉杯篇,洞玑草。休叹笺经苦不早。」《玉杯》篇、《洞玑》草,都是经典著述,不必感叹笺注经书太晚——鼓励友人在任上勤于著述。
「为道。一毡虽冷,诸生师保。」为了传道,一领毡席虽然清冷,却有众多学生把你当作师长——以教职之清苦与桃李之众多作对比,结语温暖有力。
艺术手法
一、以风物写送别。不同于一般送别词的离愁,此词以新兴风物之美引出对友人的羡慕,化离愁为期许。二、山拟人眉的取喻。碧山如秦眉娟妙,以人拟山,新颖而生动。三、岭南物产入词。竻竹、蒲葵、荔枝、红蓿,皆为岭南特有风物,增添了地方色彩。四、"一毡虽冷"的收束。以清苦与温暖的对比作结,既承认教职清贫,又以桃李之乐宽慰,力度恰到好处。
总体评价
此词送别友人赴任教职,不以离愁别绪为主调,而以新兴风光之美、教职之乐来宽慰和期许,格调清新明快。词中岭南风物描写生动自然,尤其是碧山如眉、荔枝似丁香的比喻贴切新颖。
"一毡虽冷,诸生师保"一句为全词点睛之笔,以清苦中的温暖收束全篇,既表达了对友人的理解,又寄予了殷切的期望,体现了词人对儒官价值的充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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