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又离家、两月高要,劳劳作客自苦。
又离开家客居高要已两个月,辛劳奔走作客他乡,自讨苦吃。
落羽摧颓,残英冷淡,老大谁为主。
如飘落的羽毛般颓丧,如残花般冷淡萧索,年岁已老还有谁可做我的依靠。
典裘来,碎琴去。
典当皮裘来到这里,摔碎古琴而去。
一代文章委尘土。无补。
一代文章才华都埋没于尘土之中。于事无补。
令饥寒不免,啾啾儿女。
使得饥寒不可避免,儿女们啾啾地哀啼。
白头未遇。怎英雄、事业多衰暮。
满头白发却未遇知音。为何英雄的事业总在衰暮之年?
喜萍花无恙,阴山玉在,磨得龙精吐。
尚喜萍花依然无恙,阴山的玉还在,经过磨砺终能吐出龙精之气。
向庞公,咏梁父。
面对庞德公那样的隐士,吟咏着《梁父吟》。
谁识英高有文武。须许。
谁能识得英高兼具文武之才?必须承认这一点。
凤雏人往,南阳惟汝。
凤雏那样的奇才已去,南阳只有你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屈大均抒怀之作,写其离家客居、老大无成的悲慨。词人时已白头,却功名未就、饥寒交迫,但内心仍怀有英雄之志。
"喜萍花无恙,阴山玉在,磨得龙精吐"等句,表明词人虽处困境而壮志不灭,以庞公咏梁父、凤雏归南阳等典故自比,显示了不屈的精神。全词在悲凉中见豪迈,在困顿中见操守,是典型的遗民抒怀词。
逐句解读
「又离家、两月高要,劳劳作客自苦。」又离家客居高要已两月,辛劳奔走、作客他乡,自讨苦吃——开篇即写客居之苦。
「落羽摧颓,残英冷淡,老大谁为主。」如落羽般颓丧,如残花般冷淡,年岁已老还有谁做我的依靠?以自然意象写人生落拓。
「典裘来,碎琴去。」典当皮裘来此,摔碎古琴而去——极写穷困潦倒与愤懑。
「一代文章委尘土。无补。」一代文章才华都埋没于尘土之中。于事无补。
「令饥寒不免,啾啾儿女。」使得饥寒不可避免,儿女们啾啾哀啼——以家室之累写困境之深。
「白头未遇。怎英雄、事业多衰暮。」满头白发却未遇知音,为何英雄的事业总在衰暮之年?痛切质疑。
「喜萍花无恙,阴山玉在,磨得龙精吐。」尚喜萍花依然无恙,阴山的玉还在,磨砺之后能吐出龙精之气——以玉比德,虽经磨砺而精神不灭。
「向庞公,咏梁父。」面对庞德公那样的人物,吟咏《梁父吟》——以诸葛亮躬耕时咏梁父自比,暗示怀抱不遇之才。
「谁识英高有文武。须许。」谁能识得英高兼具文武之才?必须承认。
「凤雏人往,南阳惟汝。」凤雏(庞统)已去,南阳只有你了——以庞统凤雏之典,表明自己虽不为世人所知,但绝非平庸之辈,结语傲然。
艺术手法
一、落羽残英的隐喻。以自然界的衰败景象喻人生落拓,不着痕迹而意境浑成。二、典裘碎琴的细节力量。典裘写贫,碎琴写愤,两个动作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三、典故的层层叠加。庞公咏梁父、凤雏归南阳,皆与隐居待时有关,以古人自比,表达虽处困境而志向不改。四、由悲转壮的情感曲线。上阕写困境,下阕渐转壮志,"磨得龙精吐"为转折,"南阳惟汝"为高潮,情感由低沉走向激昂。
总体评价
此词为屈大均遗民抒怀的典型之作,以自身穷困不遇的现实与不甘沉沦的壮志形成强烈对照。词风悲凉而豪迈,"一代文章委尘土"的愤懑与"磨得龙精吐"的不屈相互激荡,"凤雏人往,南阳惟汝"的结语更是傲骨铮铮。全词既有遗民的时代之痛,又有英雄的壮志难酬,二者交融而构成深沉的悲剧力量,在屈大均的词作中具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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