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秦望山寄酬庐山无可大师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秋风忽起飘井桐,白凤西飞紫凤东。

秋风忽然刮起吹落了井边的梧桐叶,白凤向西飞去紫凤向东飞去。

何处思君最凄断,流泉潺湲秦望峰。

在何处思念你最令人肝肠寸断,是那流泉潺潺的秦望峰上。

秦望高兮烟霭重,我持明月照鸿濛。

秦望山高耸烟霭浓重,我手持明月照亮那混沌鸿蒙。

云间夏后金书在,松下秦皇玉辇空。

云间夏后金简之书尚在,松下秦始皇的玉辇却已空无。

遥望庐山倚南斗,三石梁边君隐久。

遥望庐山倚靠着南斗星,三石梁边您已经隐居很久了。

阴符宝剑与何人,玉麈青莲应在手。

阴符经和宝剑传给了何人,玉麈尾和青莲花想必仍在您手中。

几宵乘月弹瑶琴,寄我潇湘帝子吟。

多少个夜晚乘着月色弹奏瑶琴,寄给我那潇湘帝子的吟唱。

梅花乱落云门寺,经岁相思未嗣音。

梅花纷乱飘落在云门寺中,一整年相思却未接到您的回音。

此日登高眺东海,日出天台佳气在。

今日登高远眺东海,日出天台山上祥瑞之气犹在。

黄屋将浮碣石来,紫芝尚向商山采。

帝王的黄屋将浮海从碣石而来,紫芝仍可向商山去采。

采紫芝兮使心愁,功名让与屠沽流。

采摘紫芝啊让人心生愁苦,功名就让给屠夫酒贩之辈吧。

仙人肌体如冰雪,姑射山中自可留。

仙人的肌体如同冰雪般莹洁,姑射山中自然可以长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登秦望山时寄赠庐山无可大师之作。秦望山在浙江绍兴,相传为秦始皇东巡登临之处;无可大师为明遗民出家的高僧,隐居庐山。诗中借登高远望抒发对故友的思念,以夏后金书、秦皇玉辇等典故感慨兴亡,以仙人姑射表达遗民守节的志向,体现了明末清初遗民之间以诗相寄、以道相慰的精神联系。

逐句解读
「秋风忽起飘井桐,白凤西飞紫凤东」——秋风忽然刮起吹落井边梧桐,白凤西飞紫凤东去,暗喻朋辈离散。

「何处思君最凄断,流泉潺湲秦望峰」——在哪里思念你最令人断肠?在流泉潺湲的秦望峰上。

「秦望高兮烟霭重,我持明月照鸿濛」——秦望山高耸烟霭深重,我手持明月照亮鸿蒙天地。

「云间夏后金书在,松下秦皇玉辇空」——云间夏后氏的金书还在,松下秦始皇的玉辇已空。

「遥望庐山倚南斗,三石梁边君隐久」——遥望庐山倚靠南斗,三石梁边你隐居已久。

「阴符宝剑与何人,玉麈青莲应在手」——阴符宝剑传给了何人?玉麈青莲应该还在你手中。

「几宵乘月弹瑶琴,寄我潇湘帝子吟」——几宵乘月弹奏瑶琴,寄给我潇湘帝子之吟。

「梅花乱落云门寺,经岁相思未嗣音」——梅花纷纷飘落在云门寺,经年相思未曾传音讯。

「此日登高眺东海,日出天台佳气在」——此日登高远眺东海,日出天台佳气仍在。

「黄屋将浮碣石来,紫芝尚向商山采」——黄屋帝驾将从碣石浮海而来,紫芝尚可向商山采摘。

「采紫芝兮使心愁,功名让与屠沽流」——采摘紫芝却令人心愁,功名已让与屠狗卖酒之辈。

「仙人肌体如冰雪,姑射山中自可留」——仙人肌体如冰雪般洁净,姑射山中自然可以留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寄远为线索,空间上从秦望山到庐山再到东海,层层拓展。白凤紫凤分飞东西开篇,暗示遗民离散;夏后金书与秦皇玉辇对举,一存一空,寄寓兴亡之感。采紫芝、居姑射两个典故呼应,表达遗民不愿出仕、隐居守节的决心。诗中多处用仙道意象(明月、鸿濛、瑶琴、仙人),营造出超然物外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高望远为机,将遗民思友、故国之思与隐逸之志融为一体。诗境开阔,从秦望到庐山到东海,空间跨度极大而不散漫,情感线索始终紧扣思念与守节。用典精当而富于寄托,体现了屈大均诗歌雄放中有深意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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