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圭峰顶望崖门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怅望江门烟雨浓
惆怅地远望崖门烟雨浓重
先朝空有玉台钟
前朝白白留下了玉台钟声
湘妃万古馀斑竹
湘妃千古以来留下斑竹
望帝三春在碧峰
望帝化鹃三春仍在碧峰啼鸣
挥断金戈时已尽
挥断了金戈而时机已经穷尽
歌残薤露去无从
薤露挽歌唱残却无路可去
天边岛屿多遗殿
天边岛屿上多留着前朝遗殿
绿草离离积几重
绿草茂盛堆积了好几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圭峰顶远望崖门所作。崖门为南宋覆灭之地,诗人登高远望,烟雨之中先朝玉台钟声已空,湘妃斑竹与望帝碧峰的意象层叠,亡国之恨与遗民之悲交织。末以金戈挥断、薤露歌残、遗殿绿草三层意象收束,将崖山的悲壮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怅望江门烟雨浓」——怅然远望江门烟雨浓重。
「先朝空有玉台钟」——前朝只剩下空空的玉台钟声。
「湘妃万古馀斑竹」——湘妃万古以来留下斑竹泪痕。
「望帝三春在碧峰」——望帝三春之恨仍在碧峰之上。
「挥断金戈时已尽」——挥断金戈的时机已经穷尽。
「歌残薤露去无从」——薤露挽歌已残,逝者已去无从追回。
「天边岛屿多遗殿」——天边的岛屿上多有遗存的宫殿。
「绿草离离积几重」——绿草离离已经积了好几重。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远望为视角,将崖山的亡国史与当前的遗民处境交织。先朝空有玉台钟以钟声的空寂写亡国后的荒凉。颔联湘妃斑竹望帝碧峰两个典故叠加,湘妃啼竹与望帝化鹃都是亡国失位之痛的经典象征,万古与三春一纵一横,时空交织。颈联金戈挥断时已尽以军事行动的穷尽写复国无望,薤露歌残去无从以挽歌之残写逝者不可追,悲壮至极。末联遗殿绿草以实景收束,宫殿犹在而绿草丛生,人去物存,物是人非,积几重以草之厚重写时间之流逝与遗忘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崖山诗中的力作,将登高远望的空间感与亡国恨的时间感交织一体。挥断金戈时已尽,歌残薤露去无从一联将遗民的抗争之志与追悼之悲合而为一,沉痛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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