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夏日冯方伯招饮故大司马白谷孙公园亭即席赋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何以炎洲翠,而辞大庾梅。
为何南方的翠鸟,要辞别大庾岭的梅花飞来北方。
因君有琼树,故拂羽仪来。
因为您有琼树般的美德,所以整理仪容前来赴宴。
峨口朝霞起,圭峰暮雨开。
峨口早晨升起朝霞,圭峰傍晚雨后放晴。
殷勤赋公宴,持以答金罍。
殷勤地写下这首公宴诗,用以答谢金杯美酒。
当年大司马,手植此蒲莲。
当年的大司马孙传庭,亲手种植了这些蒲草和莲花。
池引滹沱水,堂开紫府烟。
池塘引来滹沱河的清水,厅堂升腾如紫府般的烟霞。
沙场功不遂,薤露恨空传。
沙场建功未能如愿,薤露挽歌的遗恨空自流传。
苔径馀行迹,劳君拂绮钱。
生苔的小路上还留有他的足迹,劳烦您拂去绮窗上的蛛网铜钱。
昔同浣纱女,弄楫太湖亭。
从前和浣纱女子一起,在太湖亭边划船嬉戏。
南北穿莲叶,东西入洞庭。
船儿南北穿行于莲叶之间,东西驶入洞庭湖中。
何期句注塞,亦有采香泾。
哪能想到在句注塞边地,也有采香的水路。
无数芙蓉发,山光映水青。
无数荷花盛开,山色映在水中一片青翠。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代州(今山西代县)夏日,冯方伯在已故大司马白谷孙公的园亭中设宴招待,诗人即席赋诗。白谷孙公即孙传庭,字白谷,明末曾任兵部尚书,督师剿李自成,战死沙场。诗中追忆孙传庭手植蒲莲,感叹其沙场功业未成,同时以江南采莲之景对比代州边塞,抒发故国之思。
逐句解读
「何以炎洲翠,而辞大庾梅」:为何南方的翠鸟,要辞别大庾岭的梅花飞来北方?「因君有琼树,故拂羽仪来」:因为您有琼树般的美德,所以整理仪容前来赴宴。
「峨口朝霞起,圭峰暮雨开」:峨口早晨升起朝霞,圭峰傍晚雨后放晴,写代州山水之美。
「殷勤赋公宴,持以答金罍」:殷勤地写下这首公宴诗,用以答谢您的金杯美酒。
「当年大司马,手植此蒲莲」:当年的大司马孙传庭,亲手种植了这些蒲草和莲花。
「池引滹沱水,堂开紫府烟」:池塘引来滹沱河的清水,厅堂升腾如紫府般的烟霞。
「沙场功不遂,薤露恨空传」:沙场建功未能如愿,薤露(挽歌)之恨空自流传。
「苔径馀行迹,劳君拂绮钱」:生苔的小路上还留有他的足迹,劳烦您拂去绮窗上的蛛网铜钱。
「昔同浣纱女,弄楫太湖亭」:从前和浣纱女一起,在太湖亭边划船嬉戏。
「南北穿莲叶,东西入洞庭」:船儿南北穿行于莲叶之间,东西驶入洞庭湖中。
「何期句注塞,亦有采香泾」:哪能想到在句注塞(代州边塞),也有一条采香泾。
「无数芙蓉发,山光映水青」:无数荷花盛开,山色映在水中一片青翠。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精巧,三节各有侧重而气脉贯通。第一节起笔设喻,以炎洲翠鸟自比,交代赴宴缘由,同时以峨口、圭峰的朝霞暮雨展现代州山水;第二节转入怀古,"手植蒲莲"与"沙场功不遂"形成强烈反差,以物存人亡之悲动人;第三节以江南太湖采莲的美好记忆对照边塞的荷花,"何期句注塞,亦有采香泾"将南北空间打通,在故国之思中融入当前之景。
"无数芙蓉发,山光映水青"以明丽之景作结,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诗将宴饮、怀古、忆旧三重情感融为一体,以莲荷为意象贯穿全篇。孙传庭手植的蒲莲犹在而人已殉国,江南的采莲与代州的芙蓉遥相呼应,既有对故将的缅怀,也有对故土的眷恋。诗风在沉郁中见清丽,体现了屈大均遗民诗以丽景写哀情的典型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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