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吴公惠田赋此奉答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公怜乌有母,发满白头霜。

您怜惜我那寡居的老母,满头白发如染霜。

有耻归薇蕨,无才致稻粱。

有守节采薇蕨之耻,却无才能获取稻粱之食。

文章徒卖力,舂杵枉辞乡。

写文章只是白费力气,如舂杵一般徒然离开故乡。

十亩承嘉惠,从今菽水香。

承受十亩田的恩惠,从今以后豆水也能飘香了。

繇来仁者粟,方与养亲宜。

自古以来仁者赐予的粮食,才与赡养双亲最为相宜。

更受山田赐,弥惭石父知。

又承受山田的赏赐,更加惭愧被知己所了解。

自今为黍早,不惜采兰迟。

从今以后早早种黍,不惜采兰之事迟缓了。

勤动同妻子,长怀粒我私。

与妻子一同勤劳耕作,长怀赐我粮食的恩德。

赏析

题解
《大司马吴公惠田赋此奉答》是屈大均答谢大司马吴公赐田的诗作。诗人生活窘迫,上有白发老母需要赡养,自己以文为业却难以糊口。大司马吴公怜其困境,赐田十亩,使诗人得以耕作养亲。此诗以感恩为主线,既表达对吴公仁德的感激,也写出自己穷困潦倒的处境和归耕养母的决心。全诗情真意切,不事雕饰,而自有一种朴拙动人的力量。

逐句解读
「公怜乌有母,发满白头霜」您怜惜我那寡居的老母,满头白发如霜,“乌有母”言老母守寡,以“白头霜”形容白发,形象鲜明。

「有耻归薇蕨,无才致稻粱」虽有效伯夷叔齐采薇蕨之耻,却无才能获取稻粱之食,“归薇蕨”用夷齐采薇之典,言己有守节之心却难以为继,“无才致稻粱”自谦无力谋生。

「文章徒卖力,舂杵枉辞乡」写文章只是白费力气,如舂杵一般徒然辞别故乡,言文人之苦,卖文为生如同苦力。

「十亩承嘉惠,从今菽水香」承受十亩田的恩惠,从今以后菽水也能飘香,“菽水”用《礼记》典,指豆水薄食养亲,言虽粗茶淡饭亦可尽孝。

「繇来仁者粟,方与养亲宜」自古以来仁者赐予的粮食,才与赡养双亲最为相宜,赞吴公之仁。

「更受山田赐,弥惭石父知」又承受山田的赏赐,更加惭愧被石父所知,“石父”用晏婴荐石父之典,言受恩知遇。

「自今为黍早,不惜采兰迟」从今以后早早种黍,不惜采兰之事迟缓,言归耕决心,以耕作为先。

「勤动同妻子,长怀粒我私」与妻子一同勤劳耕作,长怀粒我之恩私,“粒我”用后稷粒食万民之典,感恩吴公赐田之德。

艺术手法
一是以典寓情,“薇蕨”“菽水”“石父”“粒我”等典故运用自如,以古人之事比况自身之境。二是对比强烈,“有耻归薇蕨”与“无才致稻粱”对举,守节之志与谋生之难形成矛盾。三是朴实真挚,全诗不事华饰,以真情实感打动读者,“菽水香”三字尤见孝心。四是前后呼应,前首写困境与感恩,后首写决心与铭记,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答谢赠田之作,情真意切,不事浮华。诗人以遗民之身,穷困潦倒而守志不移,幸得仁者相助,方能养亲尽孝。全诗既是对恩人的感激,也是对自己坚守气节的宣言,朴拙中见真情,平淡中见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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