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奴曲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大奴调鹞子,小奴调鹌鹑。
大奴驯调鹞鹰,小奴驯调鹌鹑。
中奴持弹弓,游戏出龙津。
中间的奴仆手持弹弓,嬉戏着出了龙津。
马肥不食草,啖以园中花。
马养得肥壮不吃草,用园中的花来喂养。
寒薰马粪香,渴饮马乳茶。
寒冷时用马粪熏香取暖,口渴时饮马奶茶。
沉香为马栈,翠羽为马房。
用沉香做马栈,用翠羽装饰马房。
马饮葡萄酒,旁多红粉妆。
马饮用葡萄酒,旁边多是盛装打扮的美女。
番獒高五尺,酣卧多罗绒。
番獒犬高达五尺,酣睡在多罗绒毯上。
紫貂为裀褥,白貂为屏风。
用紫貂皮做坐褥,用白貂皮做屏风。
炕用蔚州煤,墙衣高丽茧。
火炕烧的是蔚州的煤,墙上挂的是高丽的茧绸。
羊酪入酒香,馀肉肥鹰犬。
羊酪掺入酒中更香,剩肉把猎鹰猎犬养得肥壮。
小小红毛兔,冬肥及野鸡。
小小的红毛兔,冬天肥美还有野鸡。
连朝亲射得,跃马黑河西。
接连几天亲自射猎得来,策马驰骋在黑河以西。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北方边塞贵族的奢华生活,共六首。
"大奴"指大户人家中的奴仆,诗中通过大奴、小奴的日常活动——调鹞子、调鹌鹑、持弹弓、骑马、猎鹰等,侧面展现了边塞贵族的豪奢生活。沉香马栈、翠羽马房、紫貂裀褥、白貂屏风等极尽铺排,与此前屈大均描写的遗民贫困生活形成鲜明对比,暗含对异族统治者穷奢极欲的不满。
逐句解读
「大奴调鹞子,小奴调鹌鹑」大奴驯调鹞鹰,小奴驯调鹌鹑,写贵族的游猎娱乐。
「中奴持弹弓,游戏出龙津」中奴手持弹弓,游戏般走出龙津。
「马肥不食草,啖以园中花」马肥壮不吃草,用园中的花来喂养,写养马之奢。
「寒薰马粪香,渴饮马乳茶」寒冷时薰马粪取暖,渴了喝马奶茶,写北方习俗。
「沉香为马栈,翠羽为马房」沉香木做马栈,翠鸟羽做马房,极写养马之奢。
「马饮葡萄酒,旁多红粉妆」马喝葡萄酒,旁边多是红粉佳人,写人马同享。
「番獒高五尺,酣卧多罗绒」番獒犬高五尺,酣睡在多罗绒上,写猎犬之奢。
「紫貂为裀褥,白貂为屏风」紫貂皮做褥垫,白貂皮做屏风,写室内之奢。
「炕用蔚州煤,墙衣高丽茧」火炕用蔚州的煤,墙壁装饰用高丽的蚕茧,写居室之奢。
「羊酪入酒香,馀肉肥鹰犬」羊酪加入酒中更香,剩余的肉用来喂肥鹰犬,写饮食之奢。
「小小红毛兔,冬肥及野鸡」小小的红毛兔,冬天肥硕还有野鸡,写猎物之丰。
「连朝亲射得,跃马黑河西」连续几天亲自射猎得来,跃马奔驰在黑河以西,写游猎之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手法为主,通过对偶句式层层叠加奢华之物:沉香、翠羽、紫貂、白貂、蔚州煤、高丽茧、羊酪、葡萄酒,物质之丰美令人瞠目。但屈大均并不直接评论,而是通过客观的铺陈让读者自行感受。马饮葡萄酒、番獒卧多罗绒、紫貂白貂为常物,这些细节的荒诞之处正在于其真实——这确实是当时边塞贵族的生活。
"马肥不食草,啖以园中花"以花喂马的荒谬,暗含对奢靡的讽刺。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纪实笔法写边塞贵族奢华生活的讽喻诗。屈大均没有直接批判,但通过"马饮葡萄酒""番獒卧多罗绒"等极端细节,让读者自行体会这种奢靡的荒谬。与屈大均自身"老至贫逾甚"的处境相比,这种铺排更显得刺目。全诗以不动声色的白描代替慷慨激昂的批判,反而更有力量,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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