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大寒偏易暖,寒向小寒时。

大寒反而容易转暖,真正寒冷的反而在小寒时节。

亦有空林雪,梅花似不知。

空林中也有积雪,梅花似乎浑然不觉寒冷。

病烦春色早,贫恐水仙迟。

病中烦恼春色来得太早,贫困之家担心水仙开得太迟。

多谢萋萋草,穿冰已作丝。

多谢那萋萋芳草,已经穿破冰层抽丝般地生长。

穷阴天外积,寒绝逼春来。

穷阴之气在天外积聚,寒冷到了极致便逼着春天到来。

尚苦连朝雾,南风湿不开。

仍然苦于连日的大雾,南风带来的湿气迟迟不散。

已新长至柳,重吐小年梅。

柳树已经长出冬至后的新芽,梅花又重新在腊月吐蕊。

腊酒谁家早,莺知为我催。

谁家的腊酒酿得最早?黄莺知道为我催促春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大寒为题,写大寒节气的物候与感受。大寒为二十四节气之末,本应最为寒冷,而诗中却说大寒偏易暖,寒向小寒时,反常地指出大寒反不如小寒之寒。此中既有岭南气候的实感,又有对时令反常的隐忧。后首进一步写寒极而春来的微妙变化,以已新长至柳,重吐小年梅点出寒尽春来之兆,全诗在冷寂中透出生机。

逐句解读
「大寒偏易暖,寒向小寒时」——大寒反而容易转暖,真正寒冷的反而在小寒时节,这是岭南气候的特点,也暗含时令反常之意。

「亦有空林雪,梅花似不知」——空林中也有积雪,梅花似乎浑然不觉,以梅花的不知写其超然物外的姿态,也暗示春意在寒中暗生。

「病烦春色早,贫恐水仙迟」——病中烦恼春色来得太早,贫困之家担心水仙花开得太迟,病与贫双写生活之困,又以对春色的矛盾心态反映复杂心境。

「多谢萋萋草,穿冰已作丝」——多谢那萋萋芳草,已经穿破冰层抽丝般生长,以穿冰写草的坚韧,以作丝写初生的嫩芽,寒中见生机。

「穷阴天外积,寒绝逼春来」——穷阴之气在天外积聚,寒极而逼春来,写物极必反的道理,寒到极致便是春之先兆。

「尚苦连朝雾,南风湿不开」——仍然苦于连日的大雾,南风带来的湿气迟迟不散,写大寒时节雾气重重的景象。

「已新长至柳,重吐小年梅」——柳树已经长出新芽,梅花又重新吐蕊,长至指冬至后白昼渐长,小年指腊月二十三,写寒冬中春意已动。

「腊酒谁家早,莺知为我催」——谁家的腊酒酿得最早?黄莺知道为我催促春来,以莺啼报春作结,写出对春天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一是反常合道。大寒偏易暖看似反常,实为岭南气候的真实写照,又有寒极生春的哲学意味。二是细节生动。穿冰已作丝写草芽破冰而出的细微动态,极富画面感。三是对仗工稳。已新长至柳,重吐小年梅,已新与重吐对仗,长至柳与小年梅对仗,将物候变化写得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寒节气为题,写寒尽春来的微妙变化,观察细致而感受独到。全诗在寒冷中不断寻找春的讯息,从梅花的不知、芳草的穿冰,到柳树的已新、梅花的重吐,层层推进,寒尽春来的主题贯穿始终。末以莺催腊酒作结,在冷寂中透出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收束自然而有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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