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老 其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衣敝何尝补,履决何尝组。

衣服破旧何曾缝补过,鞋底裂开何曾编织修补过。

勉力糜粥间,艰难事慈姥。

勉力在稀粥粗食之间维持生计,艰难地侍奉慈爱的母亲。

叱咤及犬鸡,亲前敢有怒。

即使呵斥之声波及鸡犬,在母亲面前又怎敢发怒。

深爱在婉容,白头若孩乳。

深切的爱心体现在和婉的容颜上,白发苍苍如同孩童依偎在母亲怀中。

有妇布襦裾,割烹未为苦。

妻子穿着布衣短裙,操持割菜烹调也不以为苦。

膝前黄口儿,不使分馀脯。

膝前年幼的孩子,也不让他分食剩下的肉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垂老》组诗第三首,写晚年奉养慈母的艰辛生活。衣破不补、履破不缝,勉力在稀粥之间维持生计,却不敢在母亲面前流露丝毫怨怒。诗中描写了妻子布衣操劳、膝前幼儿不分余食的家庭场景,虽困顿而温情洋溢,展现了遗民在物质匮乏中守孝持家的坚韧品格。

逐句解读
「衣敝何尝补,履决何尝组」:衣服破旧何曾缝补过,鞋底裂开何曾编织过。

「勉力糜粥间,艰难事慈姥」:勉力在稀粥粗食之间维持,艰难地侍奉慈母。

「叱咤及犬鸡,亲前敢有怒」:即使呵斥之声波及鸡犬,在母亲面前又怎敢发怒。

「深爱在婉容,白头若孩乳」:深切的爱心体现在和婉的容颜上,白发苍苍如同孩童依偎在母亲怀里。

「有妇布襦裾,割烹未为苦」:妻子穿着布衣短裙,割菜烹调也不以为苦。

「膝前黄口儿,不使分馀脯」:膝前年幼的孩子,也不让他分食剩余的肉干——把最好的都留给母亲。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日常生活,不事雕饰而真情自见。

「衣敝何尝补,履决何尝组」以否定句式强调贫困之甚——不是不想补而是无暇无力。

「叱咤及犬鸡」一句极妙:生活中难免有呵斥鸡犬的烦躁时刻,但「亲前敢有怒」立即收敛,将孝道的自觉写得入微。

「白头若孩乳」以反常的意象震撼人心——白发之人如婴儿般依偎母亲,既写出了对母亲的依恋,也暗示了母亲年事之高、儿子侍奉之日之珍贵。末二句写妻与子,以家人之苦衬托奉母之诚,笔法含蓄而情感深挚。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晚年生活的真实记录,也是中国孝道文学的感人篇章。全诗无一字言苦而苦自可见,无一字说孝而孝自感人。

「白头若孩乳」一句尤为动人心魄——垂老之子犹如稚儿依母,这种超越年龄的依恋之情,正是人间至情的写照。诗风朴素无华,却以真挚的情感力量直击人心,读之令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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