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边秋多风沙,狐兔长悲鸣。慷慨思奢牧,因游雁门营。

边塞秋日多风沙,狐兔长久地悲鸣。慷慨激昂追思赵国名将李牧,于是游历雁门军营。

饥食太行薇,渴饮桑乾冰。问我亦何为,壮士不顾生。

饥饿时吃太行的野薇,口渴时饮桑乾河的冰水。问我又是为了什么,壮士本就不顾惜生命。

生骑一骏马,权奇如龙媒。追风数千里,直上单于台。

骑上一匹骏马,雄奇不凡如同龙媒。追风奔驰数千里,直上单于台。

东望朝鲜江,北望白龙堆。凌飙发长啸,游兵射我来。

向东远望朝鲜的江水,向北远望白龙堆沙漠。迎着狂风仰天长啸,敌方的游兵向我射箭。

左手接飞镝,右手挥金鞭。驰归锦州城,汗下如流泉。

左手接住飞来的箭镝,右手挥动金鞭。飞驰回到锦州城,马汗如流泉般淌下。

念此血气勇,毋乃非圣贤。忍耻古所尚,留侯亦迍邅。

想到这血气之勇,恐怕并非圣贤之道。忍辱负重自古就是崇尚的品德,留侯张良也曾经历坎坷困顿。

长松寒逾劲,南金锻弥坚。启箧读秘书,聊谢诸少年。

长松越寒冷越挺拔有力,南方的金子越锻造越坚固。打开书箱阅读兵法秘籍,姑且以此谢绝那些少年们的邀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出塞之作,以边塞行役为线索,抒写了壮士报国的豪情与忍耻待时的理性思考。诗的前半以慷慨激昂之笔写边塞苦寒中的壮烈行动,后半则由血气之勇转入圣贤之道,以留侯张良忍辱成大事为典范,提出忍耻求学、蓄势待发的处世哲学,体现了明遗民在国破之后不轻言死、忍辱图存的深沉思虑。

逐句解读
「边秋多风沙,狐兔长悲鸣」——边塞秋风多风沙,狐兔长久悲鸣。以边塞荒凉景象起笔。

「慷慨思奢牧,因游雁门营」——慷慨激昂思念赵国名将李牧,因此游历雁门军营。

「饥食太行薇,渴饮桑乾冰」——饥饿时食太行山的薇蕨,口渴时饮桑乾河的冰水,以苦行写志向坚定。

「问我亦何为,壮士不顾生」——问我又是为了什么,壮士不顾惜生命。

「生骑一骏马,权奇如龙媒」——骑上一匹骏马,姿态奇伟如同龙媒。龙媒为骏马代称。

「追风数千里,直上单于台」——追风逐电数千里,直登上单于台。

「东望朝鲜江,北望白龙堆」——东望朝鲜江水,北望白龙堆沙漠,写边塞视野之广。

「凌飙发长啸,游兵射我来」——凌风长啸,游牧骑兵向我射箭来袭。

「左手接飞镝,右手挥金鞭」——左手接住飞来的箭矢,右手挥动金鞭,写勇武之姿。

「驰归锦州城,汗下如流泉」——驰归锦州城,汗水如流泉般淌下。

「念此血气勇,毋乃非圣贤」——思量这血气之勇,恐怕不合圣贤之道。

「忍耻古所尚,留侯亦迍邅」——忍辱负重古人所推崇,留侯张良也曾经历艰难。

「长松寒逾劲,南金锻弥坚」——长松经寒更加劲挺,南金锻炼更加坚固,以物喻人。

「启箧读秘书,聊谢诸少年」——打开书箱研读秘籍,姑且辞谢那些少年之勇,以读书修学收束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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