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恭人挽诗 其四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丈夫为干将,妇人为莫邪。

丈夫如同干将雄剑,妻子如同莫邪雌剑。

雌雄中道别,何以报王家。

雌雄双剑中途分离,用什么来报答王家恩德。

妾身久婴疾,针药难屡加。

我的身体久病缠身,针药难以反复施治。

彩镜失鸾影,朱颜凋蕣华。

彩镜中失去了鸾鸟成双的影,红颜凋零如木槿花朝开暮落。

阴啸召君魂,阳呼召君魄。

阴啸招唤你的魂灵,阳呼招唤你的精魄。

冉冉去何之,黄泉遂永隔。

冉冉而去去了何方,黄泉之下从此永远相隔。

恸哭摧心肝,独生亦何益。

恸哭摧伤了心肝,独自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皇天忌燕婉,佳人殊不惜。

皇天嫉妒美满婚姻,对佳人丝毫不加怜惜。

死为苟奉倩,从子归窀穸。

死后如同荀奉倩殉情,跟随你归于墓穴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人挽诗第四首,以干将莫邪雌雄双剑喻夫妻。

"丈夫为干将,妇人为莫邪"——丈夫如雄剑、妻子如雌剑,雌雄中道别则何以报国。陈恭人久病不治,以"死为苟奉倩"写其殉情——如荀奉倩为亡妻伤神而死。

逐句解读
「丈夫为干将,妇人为莫邪」丈夫是干将剑,妻子是莫邪剑——以雌雄双剑喻夫妻。

「雌雄中道别,何以报王家」雌雄剑中途分离,用什么来报答王家。

「妾身久婴疾,针药难屡加」我的身体久病缠身,针药难以反复施治。

「彩镜失鸾影,朱颜凋蕣华」彩镜失去了鸾鸟的影子(对镜不见夫容),红颜凋零如木槿花——蕣华即木槿,朝开暮落。

「阴啸召君魂,阳呼召君魄」阴啸招唤你的魂,阳呼招唤你的魄。

「冉冉去何之,黄泉遂永隔」冉冉而去去了哪里,黄泉之下从此永隔。

「恸哭摧心肝,独生亦何益」恸哭摧伤心肝,独自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皇天忌燕婉,佳人殊不惜」皇天嫉妒美满婚姻,对佳人毫不怜惜。

「死为苟奉倩,从子归窀穸」死后如同荀奉倩(殉情),跟随你归于墓穴——荀奉倩丧妻后伤神而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干将莫邪雌雄双剑为核心意象。

"丈夫为干将,妇人为莫邪"以雌雄双剑喻夫妻——两剑本不可分,中道别则两败俱伤。

"雌雄中道别,何以报王家"以剑喻报国——雌雄双剑合则天下无敌,分则无力报国。

"彩镜失鸾影"以鸾鸟失偶写丧夫之痛——鸾鸟对镜见影则鸣,失去伴侣则绝食而死。

"皇天忌燕婉"以天妒写佳人之死——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天妒杀的。

"死为苟奉倩"以荀奉倩的典故写陈恭人的殉情——不仅丈夫死了她也要随夫而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雌雄双剑喻夫妻的挽诗。

"丈夫为干将,妇人为莫邪"将夫妻关系提升到剑的层面——不仅是情感的结合更是精神的合一。

"雌雄中道别"的痛在于不能报国,"死为苟奉倩"的痛在于殉情相随。全诗格调悲壮,在挽诗中别具雌雄双剑的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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