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恭人挽诗 其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君子生多才,夫妇以文娱。

丈夫生来多才多艺,夫妻间以诗文相娱。

五经而六纬,博雅为大儒。

精通五经六纬,博学雅正堪称大儒。

白鹄负其雌,五步一踟蹰。

白鹄背负着雌鸟,每走五步便踟蹰不前。

终然为王事,琴瑟成离居。

终究因为国家大事,琴瑟和谐的夫妻成了离居之人。

初生黄口儿,君在潇湘湄。

刚生下婴儿时,你远在潇湘水之涯。

再生一女子,君在河之涘。

再生一个女儿时,你还在大河之畔。

荼苦妾自甘,孤茕谁为理。

苦如荼菜我自甘承受,孤苦无依谁来为我料理?

蕙草一朝摧,临危泪如水。

蕙草一朝被摧折,临终之时泪流如水。

赏析

题解
此为《陈恭人挽诗》第三首,续写恭人与丈夫以文相娱的夫妻之情,以及丈夫为王事奔波导致聚少离多的苦况,终以恭人临终之泪收束,写尽一位贞淑女子含辛茹苦的短暂一生。

逐句解读
「君子生多才,夫妇以文娱」:丈夫生来多才多艺,夫妻之间以诗书文章相娱,写夫妇的琴瑟和谐。

「五经而六纬,博雅为大儒」:精通五经六纬,博学雅正堪称大儒,赞丈夫的学问。

「白鹄负其雌,五步一踟蹰」:白鹄背负着雌鸟,每走五步就踟蹰不前,以鹄鸟之恋写夫妻难舍。

「终然为王事,琴瑟成离居」:终究因为国家大事,琴瑟和谐的夫妻成了离居之人,写为国事而分离。

「初生黄口儿,君在潇湘湄」:刚生下黄口婴儿时,你远在潇湘水边,写长子出生时丈夫在外。

「再生一女子,君在河之涘」:再生一个女儿时,你还在大河之畔,写次女出生时丈夫仍在外。

「荼苦妾自甘,孤茕谁为理」:荼菜虽苦我甘心承受,孤苦无依谁来为我料理?写独自抚育子女的辛酸。

「蕙草一朝摧,临危泪如水」:蕙草一朝被摧折,临终之时泪流如水,写恭人含恨而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文娱起、以泪终,中间以「白鹄负雌」的比喻为枢纽,将夫妇之爱与离居之苦自然衔接。

「五步一踟蹰」以白鹄的步态写丈夫的恋恋不舍,形象生动而情意深长。

「初生黄口儿」与「再生一女子」两句对举,以两次生产时丈夫均不在身边的叙述,将离多聚少的苦况推向极致。末句「临危泪如水」以蕙草之摧喻恭人之亡,简洁而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叙事为主而情寓其中,从文娱相得写到王事离居,从两次独产写到临终遗泪,将一位贞淑女子的一生浓缩在十二句诗中。

「荼苦妾自甘」一句最能体现恭人的品格,而「临危泪如水」则将一生的委屈化为一刻的悲痛,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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