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恭人挽诗 其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凤凰卵不完,一朝巢倾覆。
凤凰的卵尚未孵化完成,一朝之间巢穴便倾覆了。
君舅已国殇,君姑亦无禄。
公公已经为国殉难,婆婆也失去了禄位。
两雏羽未成,啾啾在沟渎。
两只幼雏羽毛还未长成,啾啾哀鸣在沟渠之中。
大雏乃儿夫,弋人慕其肉。
大雏就是你的丈夫,猎人还觊觎着要伤害他。
妾父为朱家,任侠轻金玉。
我的父亲如同汉代侠客朱家,仗义行侠轻视金玉财宝。
努力救遗孤,恩义一何笃。
努力拯救忠烈遗孤,恩义何等深厚。
君子怀父冤,水深伤独漉。
君子怀抱着父亲被冤杀的血海深仇,水深火热的苦难中独自伤痛。
妾亦愿损躯,报雠持剑槊。
我也愿意牺牲性命,手持剑槊为父报仇。
雄儿命苦屯,郁郁居林谷。
英雄的儿子命运苦涩艰难,郁郁寡欢地隐居在山林峡谷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人(恭人是封赠妇人称号)挽诗第二首。陈恭人的公婆皆为国殉难("君舅已国殇,君姑亦无禄"),丈夫是遗孤,岳父(妾父)如朱家般仗义相救。陈恭人与丈夫同心——丈夫怀父冤,她也愿"损躯报雠持剑槊"。
逐句解读
「凤凰卵不完,一朝巢倾覆」凤凰的卵尚未孵化完成,一朝之间巢穴倾覆——写家国的覆灭。
「君舅已国殇,君姑亦无禄」公公已为国殉难,婆婆也失去了禄位。
「两雏羽未成,啾啾在沟渎」两只幼雏羽毛还未长成,啾啾鸣叫在沟渠之中——写遗孤的可怜。
「大雏乃儿夫,弋人慕其肉」大雏就是你的丈夫,猎人还觊觎他的肉——丈夫也被追杀。
「妾父为朱家,任侠轻金玉」我的父亲如同朱家(汉代侠客),仗义行侠轻视金玉。
「努力救遗孤,恩义一何笃」努力拯救遗孤,恩义何等深厚。
「君子怀父冤,水深伤独漉」君子怀抱着父亲被冤杀的仇恨,水深之中独自伤痛——"独漉"指独漉操,悲歌之名。
「妾亦愿损躯,报雠持剑槊」我也愿意牺牲自己,手持剑槊报仇。
「雄儿命苦屯,郁郁居林谷」英雄的儿子命运苦涩艰难,郁郁寡欢隐居在山林峡谷。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家国覆灭为背景,写烈女与遗孤的同心。
"凤凰卵不完,一朝巢倾覆"以凤凰喻忠烈之家——国破则家亡。
"两雏羽未成,啾啾在沟渎"以幼雏喻遗孤——羽翼未丰而流落沟渠。
"妾父为朱家"以朱家(汉代救季布的侠客)喻陈恭人父亲的仗义——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救遗孤。
"君子怀父冤,水深伤独漉"以独漉操的悲歌写丈夫的深仇。
"妾亦愿损躯,报雠持剑槊"以女子持兵器写烈女的壮志——不仅要守节更要报仇。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家国覆灭为背景的挽诗。陈恭人不是普通的节妇,而是愿持剑槊报仇的烈女。
"妾亦愿损躯,报雠持剑槊"以女子从军的壮志写遗民之家最大的愿望——报仇复国。全诗格调悲壮,在挽诗中别具家国之恨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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