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 二首 其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当钗立。花慵拾。
立在发钗之上,懒于拾取落花。
倒开红羽双烟入。
倒展红色羽翅,两缕香烟似从羽间穿入。
沉栈气。成心字。
沉香在香栈中燃烧,烟气凝成心字的形状。
氤氲终日,不离香翅。戏。戏。戏。
香烟终日氤氲缭绕,不离这沾满香气的翅羽。嬉戏,嬉戏,嬉戏。
餐琼粒。入相习。
啄食如玉的米粒,进入室内与人渐渐相熟。
不栖枝上愁花湿。
不肯栖息在枝头,只怕花上露水打湿了羽毛。
铜炉器。添兰桂。
铜炉之中,添入兰草和桂木。
殷勤幺凤,口珠衔媚。记。记。记。
殷勤的幺凤,口中衔珠含着妩媚。记住,记住,记住。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钗头凤》二首之第二首,继前首之后继续咏倒挂鸟,而侧重于鸟与香烟、铜炉之间的亲密互动,以及鸟的饮食习惯与栖息选择。以"戏""记"二字叠韵收束,与前首"在""爱"呼应,构成一组完整的咏物组词。
逐句解读
「当钗立。花慵拾。」——鸟儿停在发钗上立着,懒于拾取落花,写鸟的慵懒娇态,"当钗"表明此鸟常被人簪于发间,"慵拾"写其安逸不劳。
「倒开红羽双烟入。」——红羽倒开如扇,双股香烟似从羽间穿过而入,鸟羽与香烟交融的奇景,以"倒"字写倒挂鸟特有的倒栖姿态。
「沉栈气。成心字。」——沉香在香栈中燃烧,烟气凝成心字的形状,此为香道中"心字香"的实写,又暗喻鸟心向香。
「氤氲终日,不离香翅。戏。戏。戏。」——香烟终日氤氲缭绕,鸟儿不离香烟沾翅之乐,三个"戏"字写出鸟在香烟中嬉戏的欢快,声声活泼。
「餐琼粒。入相习。」——鸟儿以如玉的米粒为食,进入室内与人渐渐相熟相习,写鸟从野性到驯顺的过程。
「不栖枝上愁花湿。」——不肯栖息在枝头,恐怕花上露水打湿了羽毛,写鸟的娇贵与洁癖。
「铜炉器。添兰桂。」——铜炉之中,添入兰草与桂木,使香烟更加馥郁,写人为鸟精心侍弄香炉的用心。
「殷勤幺凤,口珠衔媚。记。记。记。」——殷勤的幺凤(即倒挂鸟),口中衔珠含媚,三个"记"字似人叮嘱鸟儿记住这香暖安乐,又似鸟儿铭记这美好时光,声声深情。
艺术手法
一、拟人化描写的深化。
"慵拾""衔媚"等词语赋予鸟以人的情态,尤其是"殷勤幺凤,口珠衔媚",将鸟写得妩媚多情,近乎闺中佳人。二、香与鸟的互文。全词以香为线索贯穿,从"沉栈气"到"氤氲终日"到"添兰桂",香的描写始终与鸟的行为交织,二者不可分离。三、三叠字收韵的延续。与第一首形成组词结构上的呼应,"戏戏戏"活泼,"记记记"深情,各有侧重又互为补充。
总体评价
此首承接前首,将倒挂鸟的形态、习性写得更加细致入微。前首重在鸟的外形与来处,此首重在鸟与人的亲密互动。两首合观,从"在在在"的执著驻留,到"爱爱爱"的深深喜爱,到"戏戏戏"的嬉戏欢乐,再到"记记记"的深情铭记,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递进,体现了屈大均咏物词精密的构思与深婉的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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