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 其六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老向丘园道未非,一生精力在芝薇。

年老归于田园,所行之道并无不对,一生的精力都倾注在采食芝草蕨薇之上。

两收香稻烧畲熟,三剪青葱壅土肥。

两次收获香稻是在焚烧荒地之后成熟,三次剪取青葱是培土施肥使之肥壮。

引水花边声细细,留云树底影微微。

引水浇灌花旁,水声细细轻柔,留住云雾在树下,光影微微朦胧。

新蔬亦可充甘旨,绣佛堂前未敢违。

新摘的蔬菜也可以充当美味佳肴,在绣佛堂前供奉,不敢有所违背。

赏析

题解
此为咏菜组诗第六首,也是组诗的收束之作。此首以道未非为核心立意,将种菜提升为求道之途。诗人以一生精力投入芝薇之种,以新蔬充甘旨奉养绣佛堂前,在田园劳作中实现了孝道与信仰的统一。

逐句解读
「老向丘园道未非」——老来走向田园求道并没有错。

「一生精力在芝薇」——一生的精力都投入在种植芝薇之上,芝薇指伯夷叔齐采薇之事。

「两收香稻烧畲熟」——两次收获香稻烧畲已经成熟。

「三剪青葱壅土肥」——三次剪取青葱壅土施肥。

「引水花边声细细」——引水到花边声音细细的。

「留云树底影微微」——留云在树底影子微微的。

「新蔬亦可充甘旨」——新摘的蔬菜也可以充作美味。

「绣佛堂前未敢违」——在绣佛堂前未敢违背孝道。

艺术手法
老向丘园道未非以道字为全诗之纲,种菜即是求道。芝薇用伯夷叔齐首阳山采薇之典,将种菜与遗民守节的传统相联系。两收三剪以数量词铺陈劳动的反复与勤恳,朴素中见坚韧。声细细影微微以叠词写感官的微妙体验,静中见动。尾联新蔬亦可充甘旨以亦可二字写自足之态,未敢违写孝道之诚,将种菜与奉亲、守节与修行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首为咏菜组诗的总结之作,以道未非回应世人对遗民归隐的质疑。全诗将种菜、奉亲、守节、修行融为一体,在朴素的田园生活中见出遗民精神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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