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张公挽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贵阳城崩谁巷战,参政张公奋刀箭

贵阳城破时谁在巷战,参政张公奋起刀箭抵抗

手提银印血模糊,冒阵一呼天地变

手提银印血迹模糊,冲入敌阵一声呼喊天地变色

贼怜神勇欲降公,泰山自掷鼎镬中

贼人惜其神勇想要招降张公,他却如泰山自投鼎镬之中

奋骂一军皆辟易,舌如电光不敢食

奋声怒骂使全军退避,其舌如电光闪烁贼人不敢杀他

丈夫羞与贼同生,妾媵欢然争死敌

大丈夫耻于与贼人同生,妾媵也欣然争相殉敌而死

愿为良臣安可得,杀身成仁亦何益

想要做良臣又怎能做到,杀身成仁又有何益处

腐肉如山魂袒裼,白昼城中犹荡击

腐肉堆积如山亡魂袒露身躯,白昼城中仍在激荡搏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布政张公的挽歌。据诗意,张公在贵阳城破时奋力巷战,手持银印血战到底,最终骂贼不屈而死,其妾媵也争相殉难。屈大均以沉痛之笔记述了这位忠烈壮烈的殉国经过,全诗以叙事为主,从城破巷战、血呼奋击到骂贼就义、妾媵殉难,步步推进,将忠烈的壮烈与惨烈写得惊心动魄。

逐句解读
「贵阳城崩谁巷战,参政张公奋刀箭」贵阳城破谁在巷战,参政张公奋起刀箭抵抗,开篇以问句引出张公的壮举。

「手提银印血模糊,冒阵一呼天地变」手提银印血迹模糊,冲入敌阵一声呼喊天地变色,写张公的勇猛。

「贼怜神勇欲降公,泰山自掷鼎镬中」贼人惜其神勇想要招降张公,他却如泰山自投鼎镬之中,写张公宁死不降。

「奋骂一军皆辟易,舌如电光不敢食」奋声怒骂使全军退避,其舌如电光闪烁,贼人不敢杀他,写张公骂贼的威势。

「丈夫羞与贼同生,妾媵欢然争死敌」大丈夫耻于与贼人同生,妾媵也欣然争相殉敌,写一家人的忠义。

「愿为良臣安可得,杀身成仁亦何益」想要做良臣又怎能做到,杀身成仁又有何益,发出沉痛的疑问。

「腐肉如山魂袒裼,白昼城中犹荡击」腐肉堆积如山,亡魂袒露身躯,白昼城中仍在激荡搏击,以阴森的意象写忠魂的不散。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以细节传神。

「手提银印血模糊」以银印之洁白与血迹之模糊形成视觉对比,极具冲击力。

「舌如电光不敢食」以电光喻怒骂之威,以不敢食写贼人的恐惧,形神兼备。

「泰山自掷鼎镬中」以泰山自投鼎镬喻张公的赴死决心,气势磅礴。末二句以腐肉如山、魂袒裼、犹荡击的阴森意象收束,将现实的惨烈与超自然的忠魂相结合,使得全诗的悲壮色彩更加浓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挽歌诗中的力作。以纪实的手法记述了张公殉国的壮烈经过,既有史笔之严谨,又有诗笔之沉痛。张公的血战、怒骂、就义,妾媵的争相殉难,忠魂的犹自荡击,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忠烈图景。尤其末句「白昼城中犹荡击」,以超现实的意象写忠魂的不屈,将悲剧推向了极致。屈大均以遗民之笔为前朝忠烈立传,既是历史的记录,也是精神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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