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王二丈予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美人在霄汉,灼灼如丹云。
美人在云霄之上,光彩灼灼如同红色的云霞。
手持凤凰子,毋乃魏元君。
手中持有凤凰之子,莫非就是魏夫人那样的女仙。
我昔登太山,天门啸不还。
我昔日登临泰山,在天门长啸不愿归还。
瀑布为长带,浮云为高冠。
以瀑布作为长带,以浮云作为高冠。
游仙岂不乐,悲此市朝间。
游仙修道岂不快乐,只是悲叹身处市朝之中。
圣贤耻独善,所贵匡时艰。
圣贤以独善其身为耻,所贵在于匡救时艰。
太阿苟不割,蛟龙将波澜。
太阿剑如果不挥斩,蛟龙就要掀起滔天波澜。
箧中有阴符,吾生焉得閒。
箱箧中藏有阴符经,我这一生怎能清闲。
平沙利马足,惊飙宜鹰翰。
平坦的沙地利于骏马驰骋,狂风之中正宜苍鹰展翅。
遥遥万里心,慷慨入长安。
怀着遥遥万里的壮心,慷慨激昂奔赴长安。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王予安,在游仙与入世的矛盾中选择了后者。诗中从"游仙岂不乐"的幻想转向"圣贤耻独善,所贵匡时艰"的现实——遗民不能只顾自身修炼,而应以天下为己任。
"太阿苟不割,蛟龙将波澜"以宝剑喻才能——才能不用则成祸患。
逐句解读
「美人在霄汉,灼灼如丹云」美人在霄汉之上,灼灼如丹云——以美人喻理想。
「手持凤凰子,毋乃魏元君」手持凤凰之子,莫不是魏元君(女仙)——仙界的召唤。
「我昔登太山,天门啸不还」我从前登上泰山,在天门长啸不还——曾有游仙之志。
「瀑布为长带,浮云为高冠」瀑布作为长带,浮云作为高冠——仙人的装束。
「游仙岂不乐,悲此市朝间」游仙难道不快乐,悲在此市朝之间——从仙界回到现实。
「圣贤耻独善,所贵匡时艰」圣贤以独善其身为耻,所贵在于匡救时艰——入世的担当。
「太阿苟不割,蛟龙将波澜」太阿剑如果不割斩,蛟龙将兴风作浪——才能不用则祸患生。
「箧中有阴符,吾生焉得闲」箱箧中有《阴符经》(兵书),我一生怎能清闲。
「平沙利马足,惊飙宜鹰翰」平沙利于马足驰骋,惊飙适宜鹰隼翱翔——时代需要行动。
「遥遥万里心,慷慨入长安」遥遥万里之心,慷慨地进入长安——决心入世从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仙与入世的矛盾为基本结构。
"瀑布为长带,浮云为高冠"以仙人的装束写游仙的美妙,但"游仙岂不乐,悲此市朝间"立即转向现实——仙界虽乐而人间有难。
"圣贤耻独善,所贵匡时艰"是全诗的转折——从出世转为入世,从独善转为兼济。
"太阿苟不割,蛟龙将波澜"以宝剑和蛟龙为喻——宝剑不割则蛟龙为祸,才能不用则天下受难。
"平沙利马足,惊飙宜鹰翰"以马足和鹰翮写时代对人才的召唤——平沙之上正好驰马,惊风之中正好放鹰。
"遥遥万里心,慷慨入长安"以"慷慨"二字收束,写出了入世的决绝。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游仙入世矛盾为主题的送别诗。屈大均在"游仙"与"匡时"之间选择了后者,"圣贤耻独善"是遗民入世的最高理由——不能只顾自身清修而放弃救世的责任。
"太阿苟不割,蛟龙将波澜"以才能不用则成祸的逻辑,将入世的必要性论证到极致。全诗格调慷慨,在送别诗中别具遗民的政治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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