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阮亭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今代青云客,渔洋丽句多。
当今青云直上的文客,渔洋山人的丽句最多。
芙蓉开晓日,鳷鹊漾金波。
其诗如芙蓉在晨日中绽放,如鳷鹊楼映在金波中荡漾。
拥传扬州去,回鞭上苑过。
奉命出使扬州而去,又策马经过皇家上苑。
玉钩斜畔月,水调奈君何。
玉钩斜畔的明月之下,水调歌声又能奈你何。
昔年寻白社,君赠庐山谣。
往年我寻访白社隐居之处,你赠我庐山谣。
以我栖禅寂,相思不见招。
因为我在禅寂中隐居,你虽相思却不见招我出山。
今来望宫阙,又欲返东樵。
如今我来望京城宫阙,又想要返回东樵山去。
喜尔容台上,殷勤玉佩要。
喜见你在容台之上,殷勤地以玉佩相邀。
不堪人老大,种柳已成围。
不堪人到老年,当年种下的柳树已长成合围之粗。
羽翼中朝少,埙数故国稀。
朝中辅翼之臣少有,故国的旧友更是稀少。
微言及庄老,散带临芳菲。
闲谈微言涉及庄老之学,散带闲居面对芳菲之景。
莫惜閒书札,雁门多雁飞。
请不要吝惜寄来书信,雁门多有鸿雁飞过可传书。
赏析
题解
此诗别王士禛(号渔洋山人),三首五律合为一篇。王士禛为清初诗坛领袖,主张神韵说。屈大均与其有交往,此诗先赞渔洋诗才之美,再叙两人交往始末,最后感慨年华老去、故国知音稀少。全篇既有对友人才华的钦佩,也有遗民孤独的深沉叹息。
逐句解读
「今代青云客,渔洋丽句多。」当今青云直上的文客,渔洋山人的丽句最多,赞王士禛的诗才。
「芙蓉开晓日,鳷鹊漾金波。」其诗如芙蓉在晨日中绽放,如鳷鹊楼映在金波中荡漾,以华美意象喻其诗风。
「拥传扬州去,回鞭上苑过。」他奉命出使扬州,又策马经过皇家上苑,写其仕途显达。
「玉钩斜畔月,水调奈君何。」玉钩斜畔的明月之下,水调歌声又能奈你何,暗含对其仕清的微婉讽叹。
「昔年寻白社,君赠庐山谣。」往年我寻访白社隐居之处,你赠我庐山谣,回忆早年交往。
「以我栖禅寂,相思不见招。」因为我在禅寂之中隐居,你虽相思却不见招我出山,写两人路径不同。
「今来望宫阙,又欲返东樵。」如今我来望京城宫阙,又想要返回东樵山去,写进退两难。
「喜尔容台上,殷勤玉佩要。」喜见你在容台之上,殷勤地以玉佩相邀,感念友人盛情。
「不堪人老大,种柳已成围。」不堪人到老年,当年种下的柳树已长成合围之粗,叹时光飞逝。
「羽翼中朝少,埙数故国稀。」朝中辅翼之臣少有,故国的旧友更是稀少,写知音寥落。
「微言及庄老,散带临芳菲。」闲谈微言涉及庄老之学,散带闲居面对芳菲之景,写淡泊之趣。
「莫惜閒书札,雁门多雁飞。」请不要吝惜寄来书信,雁门多有鸿雁飞过可传书,以书信作别。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玉钩斜畔月,水调奈君何」最为含蓄深婉,玉钩斜为隋炀帝葬宫人之处,水调为隋代曲名,暗以隋喻清,对渔洋仕清有微词而不直斥。第二首「以我栖禅寂,相思不见招」写两人一隐一仕的不同选择,淡然中有深意。第三首「种柳已成围」以桓温种柳的典故叹时光流逝,自然贴切。末句「雁门多雁飞」既点地点又双关鸿雁传书,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别诗在赞友与自伤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屈大均对王士禛的诗才是真诚钦佩的,但两人一为遗民一为新贵,身份的差距使诗中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怅惘。
「羽翼中朝少,埙数故国稀」一联将个人孤独上升为遗民群体的孤独,是全诗最沉痛之处。全诗风神清远,情致深婉,体现了屈大均诗风中柔而不靡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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