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傅应州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雁门八月无鸿雁,避雪罗浮去不违。

雁门关八月已经没有鸿雁了,它们避雪飞往罗浮山并未迟违。

我忆罗浮有慈母,梦魂先逐雁南飞。

我思念罗浮山下年迈的慈母,梦魂早已追随鸿雁先飞回南方。

红颜三载老风沙,处处人怜白鼻騧。

青春容颜三年间已在风沙中苍老,处处被人怜惜如同那匹白鼻骏马。

金尽何须更游侠,早将清泪别琵琶。

钱财散尽何必再谈什么游侠,还是早早含着清泪与琵琶告别。

难别金城太守贤,愁心如雪满秋天。

难以告别贤明的金城太守,愁绪如同白雪铺满了秋天的天空。

英雄自古为厮养,不必投人宝剑篇。

英雄自古以来也不过是给人养马的仆役,不必拿着宝剑去投献他人。

云州白草接天低,一片边声乱马嘶。

云州的白草低垂连接天际,一片边塞声息中夹杂着杂乱的马嘶。

泪共桑乾流不尽,故人相忆白登西。

泪水与桑乾河一同流淌不尽,故人将在白登城以西将我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别傅应州」,是屈大均与友人在北方边塞分别时所作。应州在今山西应县,地当雁门关外,是边塞要地。诗中既有离别的愁苦,又有对功名未就的慨叹,还有对边塞苍凉风物的渲染,将个人身世之感与边塞风光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雁门八月无鸿雁,避雪罗浮去不违。」雁门关八月不见鸿雁南飞,鸿雁早已避雪飞往罗浮山去了,言外之意是自己也要南归。

「我忆罗浮有慈母,梦魂先逐雁南飞。」我思念罗浮山下的慈母,梦魂已先随鸿雁飞回南方,表达深切的思母之情。

「红颜三载老风沙,处处人怜白鼻騧。」青春容颜三年间老于风沙之中,到处受人怜悯这匹白鼻骏马,以马自喻,写飘泊之苦。

「金尽何须更游侠,早将清泪别琵琶。」金钱散尽何必再行游侠之事,还是早早含泪与琵琶告别吧,写壮志难酬的无奈。

「难别金城太守贤,愁心如雪满秋天。」难以告别贤明的金城太守,愁绪如同白雪铺满秋日天空,直言离别之痛。

「英雄自古为厮养,不必投人宝剑篇。」英雄自古以来也不过是为人养马之辈,不必拿着宝剑去投靠他人,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

「云州白草接天低,一片边声乱马嘶。」云州的白草连天低垂,一片边塞声息中马鸣杂乱,写边塞苍茫。

「泪共桑乾流不尽,故人相忆白登西。」泪水与桑乾河水一同流淌不尽,故人将在白登以西思念于我,以水喻泪,写出绵绵不绝的离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绝句组诗形式展开,四首各有侧重又相互关联。前两首写南归之意与飘泊之苦,第三首写离别之愁与怀才不遇,第四首以边塞苍凉景象收束。运用「白鼻騧」以马自喻、「愁心如雪」以雪喻愁、「泪共桑乾」以水喻泪等手法,将抽象情感具象化。典故方面,「厮养」用养马之典暗喻英雄沦落,「宝剑篇」暗用陈子昂典故,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边塞离别为主题,将思母之情、飘泊之苦、壮志难酬与边塞风光交织一体,情感沉郁顿挫。四首绝句各具面目而气脉贯通,既有边塞诗的苍凉雄浑,又有离别诗的缠绵婉转,是屈大均北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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