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竹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斑竹枝枝拂暮烟,无情亦自泪痕鲜。

斑竹一枝一枝拂过傍晚的烟霭,即使无情也自然带着鲜明的泪痕。

美人渺渺江云外,亡国萋萋野草边。

美人远在渺茫的江上云外,亡国之地在萋萋的野草旁边。

髻散不须悲堕马,魂归犹可化啼鹃。

发髻散乱不必悲伤如堕马之妆,灵魂归来还可以化作啼叫的杜鹃。

东风莫卷飞花片,留与愁人伴醉眠。

东风啊请不要卷走飘落的花片,留给愁苦之人陪伴醉后的睡眠。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斑竹。斑竹即湘妃竹,传说舜帝二妃娥皇、女英闻舜崩于苍梧,泪洒湘竹而成斑纹。诗以斑竹之泪痕起兴,以美人渺渺、亡国萋萋写故国之思,以魂归犹可化啼鹃写精魂不灭,末以飞花伴醉眠收束。

逐句解读
「斑竹枝枝拂暮烟」——斑竹枝枝拂过暮色烟霭。

「无情亦自泪痕鲜」——竹本无情却也有鲜红的泪痕,写斑竹之斑如泪。

「美人渺渺江云外」——美人在渺远的江云之外。

「亡国萋萋野草边」——亡国之痛在萋萋野草之旁。

「髻散不须悲堕马」——发髻散乱不必悲伤如堕马之髻,写不拘仪容。

「魂归犹可化啼鹃」——魂归之后还可化为啼血杜鹃。

「东风莫卷飞花片」——东风不要卷走飞花片片。

「留与愁人伴醉眠」——留与愁人伴着醉眠。

艺术手法
诗歌以斑竹起兴,以泪痕写亡国之痛。无情亦自泪痕鲜以竹之无情写泪痕之鲜——无情之物尚有泪痕,何况有情之人。颔联美人渺渺江云外以二妃在远方写思念,亡国萋萋野草边以野草写亡国之痛——国亡而草生,物是人非。颈联髻散不须悲堕马以不拘仪容写放浪形骸,魂归犹可化啼鹃以杜鹃写精魂不灭——纵身死而魂可化为啼鹃,精神永存。尾联以飞花伴醉眠收束,以花之飞写愁之散,以醉眠写消愁之方,情致凄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斑竹写故国之思,将湘妃之泪与亡国之痛融为一体。无情亦自泪痕鲜为全诗警句,以竹之无情写泪痕之鲜,反衬有情之人的更深之痛。全诗格调凄美,意象绵密,是屈大均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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