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妆 孔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生长泷西,郁鸡诸族,可有孔家金翠。

生长在泷水之西,各种锦鸡的族类,可有孔雀家族的金翠羽色。

宫锦连钱千万个,欲作鸾皇犹未。

宫锦般的连钱花纹有千万个,想要成为鸾凤还不够。

春来花兴,盛衰大小珠毛。

春来花兴正浓,盛衰间大小珠翎各异。

成屏还要迟三岁。

要展开成屏还要再等三年。

半段恐遭人射,看场休至。

半开屏恐怕遭人射猎,看场的不要靠近。

弹指更用佳人,舞衣细拂,尽教摇曳开尾。

弹指间又让佳人用舞衣细细拂拭,尽情让孔雀摇曳开屏。

总怜惜、茜裙彩袖,与朝夕、回旋相媚。

总是怜惜那红裙彩袖,从早到晚回旋着相互妩媚。

对娇影、双双欲语,月明忘向花中睡。

对着娇美的身影,双双似要开口说话,月光下忘了在花丛中入睡。

笑槛外朱鹇,多惊不识情滋味。

笑栏杆外的红鹇鸟,受惊不断不懂得情的滋味。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八宝妆"词牌咏孔雀,描写岭南泷水西部出产的孔雀。孔雀在岭南为常见鸟类,其羽毛华丽,尾屏展开如锦绣。词中从孔雀的生长环境、羽毛特征、开屏之难写到佳人伴舞,将孔雀的华美与人的情感相交融。

逐句解读
「生长泷西,郁鸡诸族,可有孔家金翠」生长在泷水以西,雉鸡诸族之中,可有孔家的金翠之色。

「宫锦连钱千万个,欲作鸾皇犹未」宫锦连钱花纹千万个,想化作鸾凤还不够格。

「春来花兴,盛衰大小珠毛」春天来了花兴正浓,盛衰之间有大小珠毛。

「成屏还要迟三岁」长成开屏还要再等三年,写孔雀成长之慢。

「半段恐遭人射,看场休至」半段尾羽怕被人射杀,观赏的场所不要去。

「弹指更用佳人,舞衣细拂,尽教摇曳开尾」弹指间更要用佳人,舞衣轻拂,尽情让孔雀摇曳开屏。

「总怜惜、茜裙彩袖,与朝夕、回旋相媚」总是怜惜那红裙彩袖的佳人,与孔雀朝夕回旋相媚。

「对娇影、双双欲语,月明忘向花中睡」对着娇美的身影,双双仿佛要说话,月明之夜忘了在花中入睡。

「笑槛外朱鹇,多惊不识情滋味」笑栏外的朱鹇鸟,多受惊扰不识情爱的滋味。

艺术手法
此词以孔雀为核心意象,将鸟的华美与人的情感交织。

"宫锦连钱千万个"以锦绣喻孔雀羽毛的花纹,"成屏还要迟三岁"写孔雀成长的漫长,暗示美好事物需要等待。

"弹指更用佳人,舞衣细拂,尽教摇曳开尾"以佳人舞衣触发孔雀开屏,人与鸟的互动极为生动。

"对娇影、双双欲语"以拟人手法写孔雀对影自怜,"月明忘向花中睡"写孔雀被自身的美丽所迷。末句"笑槛外朱鹇,多惊不识情滋味"以朱鹇的胆小反衬孔雀的从容,点出"情"字——孔雀是懂得情的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孔雀为主题的岭南风物词。屈大均对孔雀的习性极为熟悉——三年才开屏、人舞则开尾、对影自怜等细节都极为准确。

"成屏还要迟三岁"的耐心等待与"月明忘向花中睡"的自恋沉醉,构成了孔雀形象的两个侧面。全词格调华丽而细腻,在咏物词中别具岭南的地方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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