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腊梅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北枝花后,又蜜脾点点,成葩如豆。

北枝上的梅花已经开过之后,又有蜜脾般密密点点的花苞,结成豆粒般大小的花朵。

想是绿珠,抛向柔条被粘取。

想来是那绿珠般的露珠,抛向柔嫩的枝条被粘住了。

分得黄檀色浅,吞还吐、微开香口。

分得黄檀般浅淡的颜色,欲含又吐,微微张开花口散发幽香。

向叶底、朝暮冲寒,攀得带冰溜。

在叶底,从早到晚冒着严寒,攀折下来的花枝上还带着冰凌。

心幼。被春逗。

花心幼嫩,却被春意撩拨。

莫只管半含,似他红蔻。

不要总是半含半开的,像那红豆蔻一般矜持。

露乾雪皱,馀气箱奁尚穿透。

露水干涸雪痕皱缩,残余的香气仍能穿透箱匣奁具。

愁绝灵娥在远,思寄去、百房能否。

愁煞了远方的仙子,想寄送过去,不知这百房花心能否传到。

峰酿罢、芳未淡,且浮腊酒。

蜜蜂酿完了蜜,芬芳还未淡去,且浮一杯腊酒赏花吧。

赏析

题解
此词咏腊梅,以姜夔《暗香》词牌为体,从腊梅开放的时令、形态、色泽、香气等方面着笔,写出了腊梅凌寒独开的品性。词人以细腻的笔触刻画腊梅"半含"的含蓄之美,又以"灵娥在远"寄托相思之情,将咏物与抒情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北枝花后,又蜜脾点点,成葩如豆」——北枝上的梅花已经开过,又有蜜脾般点点花苞,结成豆粒大小的花朵。

「想是绿珠,抛向柔条被粘取」——想来是绿珠,抛向柔枝被粘住了。

「分得黄檀色浅,吞还吐、微开香口」——分得黄檀的浅淡颜色,欲含又吐,微微张开花口释放幽香。

「向叶底、朝暮冲寒,攀得带冰溜」——在叶底,从早到晚冒着严寒,攀折的花枝上带着冰凌。

「心幼。被春逗」——花心幼嫩,却被春意撩拨。

「莫只管半含,似他红蔻」——不要总是半含半开,像那红豆蔻一样矜持。

「露乾雪皱,馀气箱奁尚穿透」——露水干了雪痕皱了,残余的香气还能穿透箱奁。

「愁绝灵娥在远,思寄去、百房能否」——愁极了远方的那位仙子,想寄去,百房花心能不能传到?「峰酿罢、芳未淡,且浮腊酒」——蜜蜂酿完蜜,芳香还未淡去,暂且浮着腊酒来赏花。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新颖。以"蜜脾"喻花苞之密集,以"绿珠"喻花瓣之圆润晶莹,以"黄檀"喻花色之浅黄,比喻贴切而富于想象。二是拟人传神。

"吞还吐、微开香口"写腊梅欲开还合的动态,"心幼。被春逗"写花心的嫩弱和春意的撩拨,将腊梅写得如含羞少女。三是双关寄托。

"百房"既指腊梅的多数花心,又暗指传递情意的渠道;

"灵娥在远"表面写花中仙子,实则寄托远方之思。四是以酒赏花收束。

"且浮腊酒"呼应词牌"暗香"的意境,以饮酒赏梅作结,风雅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咏腊梅而重在写其含蓄之美,"半含"之态贯穿全篇。词人将腊梅写得既清雅又多情,既凌寒又娇嫩,刚柔相济。结句以腊酒浮香收束,与《暗香》词牌意旨相合。全词笔致细腻,情韵悠长,在咏梅词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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