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殇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母魄藏梅子,儿魂在上河。
母亲的魂魄埋葬在梅子之下,孩子的灵魂飘荡在上河之上。
荆吴千里隔,风雨两秋过。
荆吴两地相隔千里,风雨中已度过两个秋天。
梦以黄泉好,情当白首多。
梦中觉得黄泉之下也好,白发人的情思当更多。
高堂知此信,沾洒更如何。
高堂父母知道这个消息,泪流满面又当如何。
无母谁怜汝,酸啼绝乳时。
没有母亲谁来怜惜你,断奶时酸楚地啼哭。
提携劳二妾,丧乱苦孤儿。
抚养依靠两位妾室操劳,丧乱之中孤儿更加困苦。
大别魂来抱,长干骨未持。
大别山间灵魂来拥抱,长干里遗骨尚未收敛。
归舟多涕泪,总为两坟悲。
归舟之上满是涕泪,总是为两座坟墓而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哀殇之作,分上下两首,上首悼亡母,下首悼亡儿。母魄藏于梅子之地,儿魂在上河之畔,荆吴千里之隔,两秋风雨已过。梦中黄泉似好,情至白首更多;无母谁怜,酸啼绝乳,提携劳妾,丧乱苦孤。末以归舟涕泪、两坟同悲作结。全诗情感沉痛至极,字字血泪,为屈大均丧亲之作中最凄苦者。
逐句解读
「母魄藏梅子,儿魂在上河」——母亲的魂魄安葬在梅子之地,孩子的灵魂在上河之畔。梅子、上河为地名,母与儿分葬两地。
「荆吴千里隔,风雨两秋过」——荆地吴地千里相隔,风雨中两个秋天已经过去。写母子葬地之远与时间之逝。
「梦以黄泉好,情当白首多」——梦中觉得黄泉也好,情到白首之年更加深重。梦中与亡人相见反觉黄泉可亲。
「高堂知此信,沾洒更如何」——高堂上的老人知道这消息,泪洒如雨更是怎样。父母闻丧子之讯的悲痛。
「无母谁怜汝,酸啼绝乳时」——没有了母亲谁来怜惜你,酸楚啼哭断了哺乳之时。写幼子失母之惨。
「提携劳二妾,丧乱苦孤儿」——提携照料劳累了两个妾侍,丧乱之中苦了孤儿。战乱之中抚养孤儿之艰难。
「大别魂来抱,长干骨未持」——大别山中魂魄来相抱,长干里骨殖尚未持回。大别山、长干为地名,写亡儿魂归无路。
「归舟多涕泪,总为两坟悲」——归舟之上满是涕泪,总归是为两座坟茔而悲伤。末以归途悲哭总括全篇。
艺术手法
一是「分承合收」。上首悼母、下首悼儿,分承两线而以「两坟悲」合收,结构严密。二是「虚实相生」。梦中之虚与黄泉之实、魂来抱之虚与骨未持之实交错,虚实之间倍增悲恸。三是「空间映衬」。荆吴千里、大别长干,广阔空间中的离散更衬托丧亲之痛。四是「以小见大」。
「酸啼绝乳」以幼子失母的细节写出人间至惨,以小见大,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为屈大均丧亲哀挽之作中至为沉痛的一篇。母子分葬两地、幼子失母绝乳、丧乱中孤苦无依,每一笔都直抵人心。
「归舟多涕泪,总为两坟悲」以极简的语言概括无尽的悲痛,朴质而有力。遗民之痛与丧亲之痛交织,使得此诗的悲怆更进一层,读之令人不忍卒读。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