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良诗 高侍郎平仲

明末清初 · 钱谦益

译文

平仲巡两河

平仲巡视黄河两岸

揽辔出西台

执缰出行离开西台

就寇方燎原

敌寇之势正如燎原烈火

宛雒荡劫灰

宛洛之地化为劫后灰烬

移师围大梁

移师围攻大梁城

投鞍成覆敦

弃鞍便成覆灭之局

登陴七昼夜

登城坚守七日七夜

死守凭崔嵬

死守高峻城墙

累卵我势急

我方形势危如累卵

中目贼焰推

敌贼中箭而凶焰更盛

保汴唯汝劳

保全汴城全赖你的辛劳

国功帝念哉

国家功勋皇帝铭记在心

遂膺全豫寄

于是受命统辖全豫

旌节焕昭回

旌旗节钺光耀昭彰

解严逾夏秋

解严度过了夏秋两季

悉众贼复来

贼众倾巢再度来犯

长堑截飞鸟

深长壕沟连飞鸟也难以逾越

巨炮轰殷雷

巨炮轰鸣如殷殷雷声

潜队穿地裂

敌军暗挖地道穿越地面

梯冲舞风颓

云梯冲车在风中颓然摇摆

及堞骨相柱

攻上城头尸骨相撑拄

薰穴尸成堆

熏烧洞穴尸骸堆积如山

负户我告病

我军背负门户告急

濡褐敌未衰

敌军虽湿衣甲却势未衰

是时诸道兵

此时各路援兵

左次大河隈

驻扎在黄河湾畔

半夜朱仙镇

半夜朱仙镇一役

十万溃喧豗

十万大军溃败喧哗

沈城声援绝

城中声援断绝

馈运甬道隤

粮饷运输通道崩塌

擂石尽发栋

滚石用尽拆毁栋梁投下

陈焦资炊骸

粮食焦尽以尸骨为薪炊煮

噬指徒恸哭

咬指痛哭也只是徒然

大临谁告哀

大哭之际又能向谁诉说悲哀

河伯为解围

河伯降下洪水为之解围

洪流夜击礌

洪流夜间冲击石块

我师既北徙

我军既已北撤

贼戈亦南回

贼军兵戈也南归还

优诏许休沐

优诏准许休养

宠秩旌厥能

加恩赐爵表彰其功

还家甫抹马

刚到家擦拭战马

虏入沂城隳

敌虏攻入沂州城池毁坏

抗辞骂凶丑

他抗言怒骂凶恶之敌

并命捐匹侪

与同伴一同殉难

吁嗟忠壮士

唉,忠诚壮烈之士

纠缠罹凶灾

却纠缠遭逢凶灾

贼锋乍撞㧙

贼人刀锋猛然刺击

奴刃旋提捶

奴仆兵刃旋即锤击

自从兵兴后

自从战事兴起之后

屠溃自相偕

屠杀溃败相继而来

金柝不夜击

夜间不再敲击金柝报警

和门尝昼开

营门常常白天敞开

九攻敌已穷

九次攻伐敌已穷途末路

三板志不乖

即使城垣仅余三板守志不改

方镇皆斯人

若各方镇皆用此人

王略宁未恢

王室疆土岂能不复

何当大星陨

为何正当大星陨落

坐见长城坏

坐看长城毁坏

我非哭其私

我并非为他私人而哭

惜此天下才

是惋惜这天下英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三良诗,高侍郎平仲,写悼念高平仲侍郎的忠烈。从三良殉主的古义写起,到高平仲以身殉国的壮烈,到国破家亡的悲剧,到忠臣烈士的节义,以"三良既有古义在,千秋青史留芳名"的赞颂作结。

逐句解读
「古有三良从穆公,殉葬之义传无穷。」写三良殉葬古义。

「高公忠烈迈前古,殉国一身轻若羽。」写高公殉国。

「国家养士三百年,危难之际见忠贤。」写养士忠贤。

「平日簪缨荣宠极,临危节义不相失。」写临危节义。

「一身虽死忠魂在,千载犹闻风骨哀。」写忠魂长存。

「国破家亡身独殉,丹心碧血照乾坤。」写丹心碧血。

「三良既有古义在,千秋青史留芳名。」写青史留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忠烈殉国。

"高公忠烈迈前古,殉国一身轻若羽"以一身轻若羽写殉国——高公忠烈超越前古,殉国一身轻如鸿羽,是殉国最壮烈的表白。

"国破家亡身独殉,丹心碧血照乾坤"以丹心碧血照乾坤写忠烈——国破家亡以身独殉,丹心碧血照映乾坤,是忠烈最光辉的赞颂。

"三良既有古义在,千秋青史留芳名"以青史留名写永恒——三良既有古义存在,千秋青史留下芳名,是永恒最坚定的信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良诗写高平仲忠烈。

"国破家亡身独殉,丹心碧血照乾坤"是全诗的核心——国破家亡以身独殉,丹心碧血照映乾坤,是对忠烈最光辉的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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