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鬼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乌鬼乌肉、乌骨骼,须发旋捲双眼碧;
乌鬼乌黑的皮肉、乌黑的骨骼,须发卷曲双目碧绿;
惯没咸水啖鱼虾,腥臊直触人鼻嗌。
习惯于潜入咸水中吞食鱼虾,腥臊之气直冲人的鼻喉。
汎海商夷掠将来,逼令火食充厮役;
航海的洋商将他们掳掠而来,逼他们吃熟食充当奴仆;
辗转鬻入中华土,得居时贵之肘腋。
辗转被卖入中华大地,得以居留在权贵的身边。
出则驱辟道上人,入则谁何门前客;
出门时驱赶路上的行人,入门时盘查门前的来客;
济济衣冠误经过,翩翩车盖遭裂擘。
衣冠齐整的士人误从此经过,华丽的车盖也遭到撕扯损坏。
此辈殊无饶勇材,不任战斗挥戈戟;
这些人并没有什么骁勇之才,不能上阵战斗挥舞戈戟;
独以狰狞鬼状貌,使人见之自辟易。
只凭狰狞如鬼的面貌,就让人见了自然退避。
厚糈豢养作爪牙,威严遂与世人隔;
用丰厚粮饷豢养他们作为爪牙,于是威严便与普通世人隔绝;
如此威严真可畏,弃人用鬼亦可惜!
如此威严真是可怕,弃用人材而任用鬼一般的奴仆也实在可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鬼,写乌鬼(鸬鹚)捕鱼的情景与感慨。从乌鬼乌鬼尔何族非凫非鹜非鸡鹜写起,到喙长如钩利如锥目如闪电飞若驰的喙长目电飞若驰,到人豢尔鱼饲尔朝夕不令饥渴死的豢养鱼饲,到尔乃为人尽力深潜渊水取鱼无逸心的尽力潜水取鱼,到不避风雨不避寒胫手皆皴尔何安的风雨寒苦,到取鱼归人饲尔鱼已枯的鱼枯饲枯,到尔鱼为人饲尔亦食鱼之残余的食人残余,到岂知尔之得鱼人不喜得尔乃喜的得鱼人不喜得尔喜,到嗟乎畜尔者饲尔者尔之命悬于人之手的命悬人手,以"安得沧波万里深,纵尔冥冥高飞去"的纵尔高飞作结。
逐句解读
「乌鬼、乌鬼尔何族,非凫非鹜非鸡鹜。」写乌鬼何族。
「喙长如钩利如锥,目如闪电飞若驰。」写喙长目电飞若驰。
「人豢尔鱼饲尔,朝夕不令饥渴死。」写豢养鱼饲。
「尔乃为人尽力,深潜渊水取鱼无逸心。」写尽力潜水取鱼。
「不避风雨不避寒,胫手皆皴尔何安!」写风雨寒苦。
「取鱼归人饲尔鱼已枯。」写鱼枯饲枯。
「嗟乎畜尔者饲尔者,尔之命悬于人之手。」写命悬人手。
「安得沧波万里深,纵尔冥冥高飞去!」写纵尔高飞。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乌鬼写鸬鹚。
"喙长如钩利如锥,目如闪电飞若驰"以喙长目电飞若驰写鸬鹚——喙长如钩利如锥目如闪电飞若驰,是鸬鹚最生动的描写。
"取鱼归人饲尔鱼已枯"以鱼枯饲枯写讽刺——取鱼归人饲尔鱼已枯,是讽刺最冷峻的对比。
"安得沧波万里深,纵尔冥冥高飞去"以纵尔高飞写收束——安得沧波万里深纵尔冥冥高飞去,是收束最悲悯的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乌鬼写鸬鹚命运。
"取鱼归人饲尔鱼已枯"是全诗的核心——取鱼归人而饲尔之鱼已枯,是对鸬鹚命运最冷峻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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