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言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我家南溟滨,湖山隐荒僻;

我的家在南海之滨,湖光山色隐于荒僻之处;

日月几升沈,云烟相叠积。

日月不知多少次升落沉浮,云烟层层叠叠地积聚。

何来沙河翁,侨寓事开辟;

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位沙河老翁,客居此地从事开辟;

欲以文字位,易我混沌席。

想用文字的排布,来替换我混沌天然的席位。

卧者劖其腹,立者雕其额;

横卧的石头被凿刻腹部,矗立的石头被雕削额头;

伏者琢其背,蹻者镌其蹠。

俯伏的石头被琢磨脊背,翘起的石头被镌刻脚掌。

湖光照山容,伤痕纷如列。

湖光映照着山石容颜,伤痕密密麻麻如排列一般。

我顽亦何知,闻之屐游客;

我这块顽石又能知道什么呢,只听到踏屐游玩的客人说起;

不誇笔墨奇,但叹湖山厄。

他们不夸赞笔墨的奇妙,只叹息湖山遭受的劫难。

胜事未足传,我骨碎何益!

这样的胜事不足以流传后世,我的骨骼被碾碎又有什么益处!

愿言风雅人,高文补其隙。

但愿风雅之人,能用高雅的文章来弥补这些缺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言,以石之口自述,写石之不平遭遇。从吾本顽石生山谷无人赏识空碌碌写起,到偶遇良工施斧凿载出深山入尘俗的偶遇良工,到或为碑碣或为柱或为阶砌或为础的碑碣柱阶础,到碑碣任人题姓名柱础承重无完肤的碑碣题名柱础承重,到最怜磨作阶前石日踏千人无惜意的阶前被踏,到雨淋日炙苔藓侵更遭顽童刻画痕的雨淋日炙苔藓刻画,到吾性本刚不受磨削之使圆吾不从的性刚不受磨,到然虽刚介终何益世道柔和方见喜的刚介无益,到刚则折兮柔则存石之理亦人之理的刚折柔存,到嗟乎石不言石自怜石的石自怜,以"寄语世人休笑我,刚方犹胜柔软多"的刚方胜柔软作结。

逐句解读
「吾本顽石生山谷,无人赏识空碌碌。」写顽石无人识。

「偶遇良工施斧凿,载出深山入尘俗。」写偶遇良工。

「或为碑碣或为柱,或为阶砌或为础。」写碑碣柱阶础。

「碑碣任人题姓名,柱础承重无完肤。」写碑碣题名柱础承重。

「最怜磨作阶前石,日踏千人无惜意。」写阶前被踏。

「雨淋日炙苔藓侵,更遭顽童刻画痕。」写雨淋日炙苔藓刻画。

「吾性本刚不受磨,削之使圆吾不从。」写性刚不受磨。

「然虽刚介终何益,世道柔和方见喜。」写刚介无益。

「刚则折兮柔则存,石之理亦人之理。」写刚折柔存。

「寄语世人休笑我,刚方犹胜柔软多。」写刚方胜柔软。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石言写石之不平。

"最怜磨作阶前石,日踏千人无惜意"以阶前被踏写石之苦——最怜磨作阶前石日踏千人无惜意,是石之苦最辛酸的描写。

"吾性本刚不受磨,削之使圆吾不从"以性刚不受磨写石之志——吾性本刚不受磨削之使圆吾不从,是石之志最刚烈的表白。

"刚则折兮柔则存,石之理亦人之理"以刚折柔存写哲理——刚则折兮柔则存石之理亦人之理,是哲理最深刻的感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言写石之不平。

"刚则折兮柔则存,石之理亦人之理"是全诗的核心——刚折柔存石理即人理,是对世道最深刻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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