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文石歌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茫茫元气虚空鼓,长波汗漫蛟龙舞。忽然蓬莱失左股,幻结澎湖护仙府。
茫茫元气在虚空中鼓荡,长波浩漫蛟龙起舞。忽然蓬莱仙山失去了左股,幻化凝结成澎湖来守护仙府。
秀灵磅礡孕扶舆,沧桑阅历成今古。遂有宝气摩青苍,知是奎星堕沙渚。
秀灵之气磅礴孕育着大地,历经沧海桑田变成今天的古貌。于是有宝气直冲青天,可知是文曲星坠落在沙洲之上。
雷电追取敕神丁,冰霜雕锼运鬼斧。合则成璧分如圭,圆成应规方就矩。
雷电追取敕令神丁,冰霜雕琢运使鬼斧。合在一起便如璧玉分开则如圭璋,圆的合乎规尺方的合乎矩尺。
藓斑隐跃渍璘璘,螺文屈曲旋楚楚。或如端溪鸲鹆眼,或如炎州翡翠羽。
苔藓斑纹隐约跃动渗透着璘璘光泽,螺壳纹路弯曲旋转楚楚动人。有的像端溪砚上的鸲鹆眼,有的像炎洲的翡翠羽毛。
苍然古色露精坚,秀绝清姿工媚妩。几案有时烟云供,光怪犹作蛟龙吐。
苍然的古色显露精坚,秀绝的清姿工于媚妩。书桌上有时以烟云供养,光怪之中还像蛟龙吞吐。
底用珊瑚采铁网,那复夜光夸悬圃。我来海外搜奇材,谁料眼中尽尘土。
何须用铁网采集珊瑚,又何必再夸悬圃的夜明珠。我来海外搜求奇材,谁料眼中看到的尽是尘土。
尘土尘土何足数,此石莫共匣剑处。惟恐神物不自主,夜半飞腾作风雨。
尘土尘土何足称数,此石不要与匣中之剑放在一起。只怕神物不能自持,半夜飞腾而去化作风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澎湖文石歌》,赞美澎湖文石之美。全诗以丰富的想象和华丽的辞藻描绘文石的来源、形状、色泽、纹理:先写文石的形成——茫茫元气鼓荡虚空、长波汗漫蛟龙起舞,蓬莱失左股幻结澎湖,秀灵磅礴历经沧桑,宝气摩天知是奎星堕地;再写文石的采集与雕琢——雷电追取敕令神丁、冰霜雕锼运使鬼斧;然后写文石的形状——合则成璧分如圭、圆应规方就矩、藓斑隐跃、螺文屈曲、或如端溪鸲鹆眼、或如炎州翡翠羽;接着写文石的特质——古色精坚、清姿媚妩、烟云供养、光怪蛟龙吐;最后写诗人对文石的珍视——底用珊瑚采铁网、那复夜光夸悬圃、我搜奇材眼中尽尘土,末以惟恐神物不自主,夜半飞腾作风雨写担心文石飞去。
逐句解读
「茫茫元气虚空鼓,长波汗漫蛟龙舞」——茫茫元气在虚空中鼓荡,长波浩漫蛟龙起舞。写澎湖海域的壮阔气象。
「忽然蓬莱失左股,幻结澎湖护仙府」——忽然蓬莱仙山失去了左股,幻化凝结成澎湖来守护仙府。以神话想象写澎湖的来历。
「秀灵磅礡孕扶舆,沧桑阅历成今古」——秀灵之气磅礴孕育着大地,历经沧海桑田变成今天的古貌。写澎湖文石所蕴含的天地灵气。
「遂有宝气摩青苍,知是奎星堕沙渚」——于是有宝气直冲青天,可知是文曲星坠落在沙洲之上。以奎星堕地写文石的珍贵来历。
「雷电追取敕神丁,冰霜雕锼运鬼斧」——雷电追取敕令神丁,冰霜雕琢运使鬼斧。以雷电冰霜写文石采集与天然雕琢之奇。
「合则成璧分如圭,圆成应规方就矩」——合在一起便如璧玉分开则如圭璋,圆的合乎规尺方的合乎矩尺。写文石形状之规整。
「藓斑隐跃渍璘璘,螺文屈曲旋楚楚」——苔藓斑纹隐约跃动渗透着璘璘光泽,螺壳纹路弯曲旋转楚楚动人。写文石纹理之细腻。
「或如端溪鸲鹆眼,或如炎州翡翠羽」——有的像端溪砚上的鸲鹆眼,有的像炎洲的翡翠羽毛。以端砚鸲鹆眼和翡翠羽写文石色泽之美。
「苍然古色露精坚,秀绝清姿工媚妩」——苍然的古色显露精坚,秀绝的清姿工于媚妩。写文石古色与秀姿并存。
「几案有时烟云供,光怪犹作蛟龙吐」——书桌上有时以烟云供养,光怪之中还像蛟龙吞吐。写文石的神秘气象。
「底用珊瑚采铁网,那复夜光夸悬圃」——何须用铁网采集珊瑚,又何必再夸悬圃的夜明珠。以珊瑚夜明珠衬托文石之珍贵。
「我来海外搜奇材,谁料眼中尽尘土」——我来海外搜求奇材,谁料眼中看到的尽是尘土。写搜寻之失望,为后文蓄势。
「尘土尘土何足数,此石莫共匣剑处」——尘土尘土何足称数,此石不要与匣中之剑放在一起。写文石之珍贵不可与凡物并列。
「惟恐神物不自主,夜半飞腾作风雨」——只怕神物不能自持,半夜飞腾而去化作风雨。以神物飞去的想象写文石之灵异,也是对其珍贵的极致赞美。
艺术手法
一、以神话想象写来历:「蓬莱失左股」「奎星堕沙渚」——以神话想象写澎湖及文石的来历,瑰丽神奇。
二、以博喻写形态:璧、圭、鸲鹆眼、翡翠羽——以多种珍宝比喻文石的形态色泽,穷形尽相。
三、以神物飞去作结:「夜半飞腾作风雨」——以文石可能飞去的想象写其灵异与珍贵,奇思妙想。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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