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酗狼郑伯有,彊死能为厉;

嗜酒如狼的郑国伯有,强死后能化作厉鬼;

况于忠义士,魂气孰能制!

何况忠义之士,其魂气谁能制伏!

吾师建义旗,激烈兼恺悌;

我师举起义旗,既激烈又恺悌;

将士争用命,四海望攸系。

将士争相效命,天下人的期望维系于此。

乃触同舟忌,狂猘忽反噬;

却触犯了同舟之人的忌讳,狂犬忽然反咬一口;

身首葬鱼腹,举家就歼殪。

身首异处葬于鱼腹,全家被歼灭。

当时天地昏,一军皆流涕;

当时天地昏暗,全军都流下眼泪;

谓宜排九关,疾呼诉上帝。

都说应当推开九重天门,疾呼向上帝控诉。

顷刻伸显戮,用以警人世;

顷刻之间降下显明的惩罚,用以警醒世人;

夫何十馀载,皂白全奄翳。

谁知十余年来,是非黑白完全被遮蔽。

凶人蕃子孙,仍保首领毙;

凶人子孙繁盛,竟得以保全头颅而终;

将无应运生,天实钟其戾。

难道是应运而生,上天实在聚集了他们的暴戾?

抑种罪业深,厥报在后裔。

抑或种下的罪业太深,其报应在后代?

赫赫与梦梦,劳人长引睇。

天道是赫赫分明还是懵懵不明,劳苦之人长久远望。

赏析

题解
此诗梦梦,哀悼建义旗而遭同舟反噬之忠义士。诗以郑伯有为厉之典写忠义之士魂气难制,以吾师建义旗激烈兼恺悌写起义之壮,以将士争用命四海望攸系写众望所归,以乃触同舟忌狂猘忽反噬写内奸反噬,以身首葬鱼腹举家就歼殪写惨烈结局,以当时天地昏一军皆流涕写悲痛,以谓宜排九关疾呼诉上帝写应诉天庭,以顷刻伸显戮用以警人世写应速伸冤,以夫何十余载皂白全奄翳写冤屈未伸,以凶人蕃子孙仍保首领毙写凶人得逞,以将无应运生天实钟其戾写天道难解,以抑种罪业深厥报在后裔写因果在后,终以赫赫与梦梦劳人长引睇收束,写天道不明之惑。

逐句解读
「酗狼郑伯有,彊死能为厉」——嗜酒如狼的郑国伯有,强死后能化作厉鬼。

「况于忠义士,魂气孰能制」——何况忠义之士,其魂气谁能制伏!
「吾师建义旗,激烈兼恺悌」——我师举起义旗,既激烈又恺悌。

「将士争用命,四海望攸系」——将士争相效命,天下人的期望维系于此。

「乃触同舟忌,狂猘忽反噬」——却触犯了同舟之人的忌讳,狂犬忽然反咬一口。

「身首葬鱼腹,举家就歼殪」——身首异处葬于鱼腹,全家被歼灭。

「当时天地昏,一军皆流涕」——当时天地昏暗,全军都流下眼泪。

「谓宜排九关,疾呼诉上帝」——都说应当推开九重天门,疾呼向上帝控诉。

「顷刻伸显戮,用以警人世」——顷刻之间降下显明的惩罚,用以警醒世人。

「夫何十余载,皂白全奄翳」——谁知十余年来,是非黑白完全被遮蔽。

「凶人蕃子孙,仍保首领毙」——凶人子孙繁盛,竟得以保全头颅而终。

「将无应运生,天实钟其戾」——难道是应运而生,上天实在聚集了他们的暴戾?
「抑种罪业深,厥报在后裔」——抑或种下的罪业太深,其报应在后代?
「赫赫与梦梦,劳人长引睇」——天道是赫赫分明还是懵懵不明,劳苦之人长久远望。

艺术手法
一、"乃触同舟忌,狂猘忽反噬"写内奸反噬最为惨烈。二、"身首葬鱼腹,举家就歼殪"写惨绝人寰最为沉痛。三、"凶人蕃子孙,仍保首领毙"写天道不公最为愤慨。四、"赫赫与梦梦"以天道明暗之问收束,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哀忠义之士遭反噬而冤屈未伸,"狂猘忽反噬"写内奸最惨烈,"皂白全奄翳"写冤屈未伸最痛心,"赫赫与梦梦"收束天道不明最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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