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灶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犹忆十年前,粝饭足饱噍;六、七年以来,但糜亦欢笑。

还记得十年前,粗粮饭就能吃饱;六七年以来,只喝粥也还能欢笑。

去年艰粒食,饥赖山薯疗;今年薯也无,冷灶频断烧。

去年粮食艰难,饥饿只能靠山薯来充饥;今年连山薯也没有了,冰冷的灶台频繁断炊。

有田不得耕,耕熟复遭剽;若望人解推,譬之瓠无窍。

有田地却不能耕种,耕好了又遭到劫掠;若指望别人推己及人地帮助,就好比葫芦没有口一样不可能。

举世尚武功,不闻需智调;亦或饰文名,未解赏墨妙。

整个世道崇尚武力,不听闻需要智谋调停;也有人粉饰文名,却不懂得欣赏真正的翰墨精妙。

众方悦谐媚,而余孤且峭;每怀杞人忧,持论中其要。

众人都喜欢逢迎谄媚,而我却孤高耿直;常怀着杞人般的忧患,所发的议论总能切中要害。

以此触忌讳,乏绝谁相吊!今年既如此,明年可预料?

因此触犯了忌讳,困乏绝粮有谁来慰问!今年既然如此,明年可以预料又会怎样?

问余服未服,仰天头自掉。

问我服不服气,我仰起头来只是摇头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冷灶,写冷灶无炊的贫困与感慨。从冷灶复冷灶寂寥春复冬写起,到有火常不温无烟时一通的火不温烟时通,到自幸犹有灶安问灶之空的自幸有灶不问灶空,到灶空尚可添柴薪炊烟若缕犹可亲的灶空可添烟犹可亲,到最怜败突无完釜破瓮尘封半朽木的败突破瓮,到米如珠兮薪如玉珠玉可炊不可熟的米珠薪玉,到顾此凄凉空太息炊烟欲起还复息的凄凉太息,到邻家列鼎烹膏粱香气随风过我墙的邻家列鼎,到安得此香化作糜聊以疗饥充我肠的香化糜疗饥,以"冷灶冷灶尔休怨,天地生人原不均"的休怨不均作结。

逐句解读
「冷灶复冷灶,寂寥春复冬。」写冷灶寂寥。

「有火常不温,无烟时一通。」写火不温烟时通。

「自幸犹有灶,安问灶之空。」写自幸有灶不问灶空。

「灶空尚可添柴薪,炊烟若缕犹可亲。」写灶空可添烟犹可亲。

「最怜败突无完釜,破瓮尘封半朽木。」写败突破瓮。

「米如珠兮薪如玉,珠玉可炊不可熟。」写米珠薪玉。

「顾此凄凉空太息,炊烟欲起还复息。」写凄凉太息。

「邻家列鼎烹膏粱,香气随风过我墙。」写邻家列鼎。

「安得此香化作糜,聊以疗饥充我肠。」写香化糜疗饥。

「冷灶冷灶尔休怨,天地生人原不均。」写休怨不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冷灶写贫困。

"米如珠兮薪如玉,珠玉可炊不可熟"以米珠薪玉写贫困——米如珠兮薪如玉珠玉可炊不可熟,是贫困最形象的比喻。

"邻家列鼎烹膏粱,香气随风过我墙"以邻家列鼎过墙香气写贫富——邻家列鼎烹膏粱香气随风过我墙,是贫富最辛酸的对比。

"安得此香化作糜,聊以疗饥充我肠"以香化糜疗饥写渴望——安得此香化作糜聊以疗饥充我肠,是渴望最卑微的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冷灶写贫困。

"邻家列鼎烹膏粱,香气随风过我墙"是全诗的核心——邻家膏粱香气过墙,是对贫富最辛酸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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