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屋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借屋复借屋,屋借恶客主人哭;本言借半暂居停,转瞬主人被驱逐。亦有不逐主人者,日爨主薪食主谷;主人应役如奴婢,少不如意遭鞭扑。或嫌湫隘再迁去,便将主屋向人鬻;间逞豪兴构新居,在在隙地任卜筑。东邻取土西邻瓦,南邻移石北邻木;旬日之间庆落成,四邻旧巢皆倾覆。加之警息朝夕传,土著尽编入册牍;昼不得耕夜不眠,执殳荷戈走仆仆。此地聚庐数百年,贫富相安无觳觫;自从恶客逼此处,丁壮老稚泪盈目。人言胡虏如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
借屋又借屋,屋借给恶客主人哭泣;本来说借一半暂住,转眼间主人就被驱逐。也有不驱逐主人的,每天烧主人的柴火吃主人的粮食;主人应差服役如同奴婢,稍不如意就遭鞭打。有的嫌狭小再迁走,就把主屋卖给别人;间或逞豪兴建造新居,到处隙地任意选址。东邻取土西邻取瓦,南邻移石北邻移木;十天之间庆贺落成,四邻旧巢都倾覆了。加之警讯朝夕传来,本地人全被编入册籍;白天不能耕种夜里不能安眠,执殳荷戈奔走劳苦。此地聚居了数百年,贫富相安没有恐惧;自从恶客逼到此处,壮丁老幼泪水满眼。人说胡虏如同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借屋,写清兵入关后强占民房之惨。诗从借屋复借屋屋借恶客主人哭写起,写恶客强借民房种种暴行——日爨主薪食主谷主人应役如奴婢少不如意遭鞭扑,更有将主屋向人鬻东邻取土西邻瓦南邻移石北邻木四邻旧巢皆倾覆,终以人言胡虏如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写恶客甚于胡虏。
逐句解读
「借屋复借屋,屋借恶客主人哭」——借屋又借屋,屋借恶客主人哭泣。写强借。
「本言借半暂居停,转瞬主人被驱逐」——本说借一半暂住,转眼主人被驱逐。写驱逐。
「亦有不逐主人者,日爨主薪食主谷」——也有不驱逐主人的,每天烧主人的柴吃主人的粮。写霸占。
「主人应役如奴婢,少不如意遭鞭扑」——主人应役如同奴婢,稍有不如意就遭鞭打。写欺压。
「或嫌湫隘再迁去,便将主屋向人鬻」——或嫌狭小再迁走,便将主屋卖给他人。写卖屋。
「间逞豪兴构新居,在在隙地任卜筑」——间或逞豪兴建造新居,到处隙地任意选址。写侵占。
「东邻取土西邻瓦,南邻移石北邻木」——东邻取土西邻取瓦,南邻移石北邻移木。写掠夺。
「旬日之间庆落成,四邻旧巢皆倾覆」——旬日之间庆贺落成,四邻旧巢都倾覆了。写破坏。
「加之警息朝夕传,土著尽编入册牍」——加之警讯朝夕传来,土著都编入册牍。写征调。
「昼不得耕夜不眠,执殳荷戈走仆仆」——昼不得耕夜不得眠,执殳荷戈奔走仆仆。写劳役。
「此地聚庐数百年,贫富相安无觳觫」——此地聚居数百年,贫富相安无恐惧。写旧时。
「自从恶客逼此处,丁壮老稚泪盈目」——自从恶客逼迫此处,壮丁老幼泪满眼。写悲惨。
「人言胡虏如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人说胡虏如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写恶客甚于胡虏。
艺术手法
一、以东邻取土西邻瓦南邻移石北邻木写掠夺:「东邻取土西邻瓦,南邻移石北邻木」以东南西北写掠夺之全面。二、以旬日之间庆落成四邻旧巢皆倾覆写破坏:「旬日之间庆落成,四邻旧巢皆倾覆」以落成与倾覆对比写强梁。三、以人言胡虏如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写恶客甚于胡虏:「人言胡虏如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以长蛇短蝮写恶客之毒甚于胡虏。
总体评价
此诗借屋,以东邻取土西邻瓦南邻移石北邻木写掠夺最有力量。
「人言胡虏如长蛇,岂知恶客是短蝮」写恶客甚于胡虏最为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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