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剧偶作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老人年来爱看戏,看到三更不渴睡;

老人近年来爱看戏,看到三更天也不觉困倦;

所喜离合与悲欢,末后半场可人意。

所喜的是离合悲欢的情节,最后半场结局总能让人满意。

模糊世界谁忍真,满前脸花兼眉翠;

模糊的世界谁能忍心当真,满脸的脂粉还画着翠眉;

嗔喜之变在斯须,倏而狰狞倏妩媚。

嗔怒欢喜的变化只在须臾之间,忽而狰狞忽而妩媚。

抵掌谈论风生舌,慷慨悲歌泉涌泪;

击掌谈论时舌底风生,慷慨悲歌时泪如泉涌;

岂有性情在其间,妆点习惯滋便利。

哪里有真情实感在其中,不过是化妆习惯后自然便当了。

无数矮人场前观,优孟居然叔敖类;

无数矮子在戏场前观看,优孟居然装扮得像孙叔敖一般;

插科打诨态转新,竟是收场成底事!

插科打诨姿态翻新,最终收场又成了什么事!

老人虽老眼未眊,见此面目增怒恚。

老人虽然年老了但眼睛还不花,看到这些嘴脸反而增加了愤怒。

我欲逃之无何乡,云海茫茫乏羽翅;

我想要逃到虚无缥缈的仙境,云海茫茫却缺少羽翅;

我欲闭户学聋哑,百病交攻难久视。

我想要闭门学做聋哑之人,百病交攻难以长久撑持。

祗应饱看梨园剧,潦倒数杯陶然醉。

只好饱看梨园的戏曲,潦倒中饮几杯酒陶然醉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剧偶作,写观剧后的感慨与议论。从氍毹一尺地氍毹一尺地灯月交辉写起,到锦衣花帽满场春管弦嘈杂歌声新的锦衣花帽管弦歌声,到悲欢离合饰情态贤奸善恶分人伦的悲欢贤奸,到乍看忠义心弥烈旋见权奸气益嗔的忠义权奸,到折柳章台伤远别落花深院泣残春的折柳落花,到明珠翠羽妆成后异样风流最可人的明珠翠羽风流可人,到多少兴亡多少恨从来此辈总成尘的兴亡成尘,到古今事业原如此莫把悲歌太认真的事业如此莫太认真,以"我来一笑全无着,且看当场变幻神"的看变幻神作结。

逐句解读
「氍毹一尺地,灯月交辉。」写氍毹灯月。

「锦衣花帽满场春,管弦嘈杂歌声新。」写锦衣花帽管弦歌声。

「悲欢离合饰情态,贤奸善恶分人伦。」写悲欢贤奸。

「乍看忠义心弥烈,旋见权奸气益嗔。」写忠义权奸。

「折柳章台伤远别,落花深院泣残春。」写折柳落花。

「明珠翠羽妆成后,异样风流最可人。」写明珠翠羽风流可人。

「多少兴亡多少恨,从来此辈总成尘。」写兴亡成尘。

「古今事业原如此,莫把悲歌太认真。」写事业如此莫太认真。

「我来一笑全无着,且看当场变幻神。」写看变幻神。

艺术手法
此诗以观剧偶作写看戏感慨。

"乍看忠义心弥烈,旋见权奸气益嗔"以忠义权奸写戏剧冲突——乍看忠义心弥烈旋见权奸气益嗔,是冲突最鲜明的对比。

"多少兴亡多少恨,从来此辈总成尘"以兴亡成尘写感慨——多少兴亡多少恨从来此辈总成尘,是感慨最深沉的抒发。

"我来一笑全无着,且看当场变幻神"以一笑全无着写超脱——我来一笑全无着且看当场变幻神,是超脱最洒脱的表白。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剧偶作写看戏感慨。

"多少兴亡多少恨,从来此辈总成尘"是全诗的核心——兴亡恨总成尘,是对戏场人生最深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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