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除夕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除夕轰爆竹,百鬼尽惊号;

除夕轰响爆竹,百鬼皆惊恐号叫;

穷鬼独倔彊,不随诸鬼逃。

唯独穷鬼倔强,不随众鬼逃走。

髣髴见形影,庭前啸且翱;

依稀可见其形影,在庭前呼啸盘旋;

慇勤谢穷鬼,微躯久相劳。

殷勤辞谢穷鬼,我这微贱之躯劳烦你太久了。

谓尔增我德,我德故不高;

说你增益我的德行,我的德行本来就不高;

谓尔忌我才,我才亦不豪。

说你忌惮我的才华,我的才华也不出众。

兢兢保方寸,仅不效时曹;

小心翼翼守住本心,仅能做到不效仿时俗之辈;

胡为长嬲我,愁绪日抽缫。

为何长久纠缠我,愁绪如丝日日抽缫。

近得滇南信,王师新奋鏖;

近来得到滇南消息,王师新近奋勇鏖战;

逐北出黔、楚,剋期荡腥躁。

追击败敌出黔楚,克期扫荡腥躁之敌。

气运渐光昌,威福自上操;

气运渐渐光明昌盛,威福由上操持;

行当覈名实,屈伸变所遭。

即将核实名实,屈伸变化皆由遭遇。

料尔鬼伎俩,安所用丝毫!

料想你那鬼的伎俩,哪里还用得上丝毫!

鬼闻而惭惧,跳走如猿猱;

穷鬼听了又惭又惧,跳走如猿猴一般;

儿童争逐之,嗾犬噬其尻。

儿童争相追赶,嗾使狗去咬它的屁股。

门庭幸肃清,来朝省画桃。

门庭幸而清肃了,明早省去画桃符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庚子除夕,写除夕驱穷鬼之趣。诗人以幽默笔调写穷鬼倔强不去,借驱鬼表达对时局转好的期盼。先以除夕轰爆竹百鬼尽惊号写驱鬼之俗,以穷鬼独倔强不随诸鬼逃写穷鬼之顽固,以髣髴见形影庭前啸且翱写穷鬼之态,以慇勤谢穷鬼微躯久相劳写对穷鬼之礼,以谓尔增我德我德故不高、谓尔忌我才我才亦不豪写自嘲,以兢兢保方寸仅不效时曹写守正,以胡为长嬲我愁绪日抽缫写困扰,以近得滇南信王师新奋鏖写军情转好,以逐北出黔楚剋期荡腥躁写胜利在望,以气运渐光昌威福自上操写时运将转,以行当覈名实屈伸变所遭写正道将行,以料尔鬼伎俩安所用丝毫写穷鬼将无所施,以鬼闻而惭惧跳走如猿猱写穷鬼逃走,以儿童争逐之嗾犬噬其尻写驱鬼之趣,终以门庭幸肃清来朝省画桃收束,写穷鬼既去之安。

逐句解读
「除夕轰爆竹,百鬼尽惊号」——除夕轰响爆竹,百鬼皆惊恐号叫。

「穷鬼独倔彊,不随诸鬼逃」——唯独穷鬼倔强,不随众鬼逃走。

「髣髴见形影,庭前啸且翱」——依稀可见其形影,在庭前呼啸盘旋。

「慇勤谢穷鬼,微躯久相劳」——殷勤辞谢穷鬼,我这微贱之躯劳烦你太久了。

「谓尔增我德,我德故不高」——说你增益我的德行,我的德行本来就不高。

「谓尔忌我才,我才亦不豪」——说你忌惮我的才华,我的才华也不出众。

「兢兢保方寸,仅不效时曹」——小心翼翼守住本心,仅能做到不效仿时俗之辈。

「胡为长嬲我,愁绪日抽缫」——为何长久纠缠我,愁绪如丝日日抽缫。

「近得滇南信,王师新奋鏖」——近来得到滇南消息,王师新近奋勇鏖战。

「逐北出黔、楚,剋期荡腥躁」——追击败敌出黔楚,克期扫荡腥躁之敌。

「气运渐光昌,威福自上操」——气运渐渐光明昌盛,威福由上操持。

「行当覈名实,屈伸变所遭」——即将核实名实,屈伸变化皆由遭遇。

「料尔鬼伎俩,安所用丝毫」——料想你那鬼的伎俩,哪里还用得上丝毫。

「鬼闻而惭惧,跳走如猿猱」——穷鬼听了又惭又惧,跳走如猿猴一般。

「儿童争逐之,嗾犬噬其尻」——儿童争相追赶,嗾犬去咬它的屁股。

「门庭幸肃清,来朝省画桃」——门庭幸而清肃了,明早省去画桃符之事。

艺术手法
一、以穷鬼喻穷困,人格化写法生动有趣。二、"谓尔增我德,我德故不高"自嘲中见清醒。三、"料尔鬼伎俩,安所用丝毫"写时局转好穷鬼将退最为自信。四、"嗾犬噬其尻"写驱鬼最为滑稽。

总体评价
此诗除夕驱鬼,以幽默笔调写穷鬼之顽固与驱鬼之趣,"近得滇南信,王师新奋鏖"写时局转好,穷鬼终被驱走,喜中含忧,忧中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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