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塾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弹丸海中岛,淳风邹、鲁俦;
弹丸般的海中岛屿,淳朴的风俗堪比邹鲁之地;
虽经丧乱馀,弦诵声尚留。
虽然经历了丧乱之后,弦歌诵读之声依然留存。
村村延塾师,各有童蒙求。
村村都延请塾师,各有孩童求学。
邻寓豪家子,般乐狎倡优;
邻居住着豪家子弟,纵情享乐狎昵倡优;
挥金市狡童,蜩沸习歌讴。
挥金如土收买狡童,喧嚣沸腾地练习歌讴。
歌声与笔声,异调乃相仇;
歌声与读书之声,曲调不同竟成仇敌;
驱遣师生散,不肯容欢咻。
驱赶师生使之散去,不肯容纳读书的欢声。
村人问塾师,怪事前有不?
村人询问塾师,这样的怪事以前可曾有过?
塾师曰固然,儒术今所尤。
塾师说确实如此,儒术如今正是被人厌弃的。
相彼倡优辈,扬扬冠沐猴。
看那倡优之辈,趾高气扬如同沐猴而冠。
或握军旅符,或司会计筹;
有的手握军旅兵符,有的掌管会计筹算;
多有衣冠者,交驩不为羞。
多有衣冠之士与他们交往取乐也不以为耻。
学书效迂缓,学优利速售;
学习书法显得迂缓,学做优伶利益可以速售;
今日分手去,及早善为谋。
今日就此分手离去,趁早为自己善作谋划。
村人笑相谢,先生滑稽流;
村人笑着辞谢道,先生真是滑稽之人;
吾儿不学书,只可事锄耰。
我儿不学诗书,只能从事锄地耕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儒术之衰。先写弹丸海中岛淳风邹鲁俦虽经丧乱余弦诵声尚留村村延塾师各有童蒙求,继而写邻寓豪家子般乐狎倡优挥金市狡童蜩沸习歌讴歌声与笔声异调乃相仇驱遣师生散不肯容欢咻,又写村人问塾师怪事前有不塾师曰固然儒术今所尤相彼倡优辈扬扬冠沐猴或握军旅符或司会计筹多有衣冠者交欢不为羞,又写学书效迂缓学优利速售今日分手去及早善为谋,末以村人笑相谢先生滑稽流吾儿不学书只可事锄耰写儒术之衰而倡优之盛。
逐句解读
「弹丸海中岛,淳风邹、鲁俦」——弹丸大小的海中岛屿,淳风如邹鲁之俦。
「虽经丧乱馀,弦诵声尚留」——虽然经历丧乱之余,弦诵之声尚存。
「村村延塾师,各有童蒙求」——村村延请塾师,各有童蒙求学。
「邻寓豪家子,般乐狎倡优」——邻寓豪家之子,纵乐狎昵倡优。
「挥金市狡童,蜩沸习歌讴」——挥金购买狡童,蜩沸般习练歌讴。
「歌声与笔声,异调乃相仇」——歌声与笔声,异调于是相仇。
「驱遣师生散,不肯容欢咻」——驱遣师生散去,不肯容纳欢咻。
「村人问塾师,怪事前有不」——村人问塾师,怪事以前有没有。
「塾师曰固然,儒术今所尤」——塾师说确实如此,儒术是如今所尤弃的。
「相彼倡优辈,扬扬冠沐猴」——看那倡优之辈,扬扬自得冠如沐猴。
「或握军旅符,或司会计筹」——有的握着军旅之符,有的掌管会计之筹。
「多有衣冠者,交驩不为羞」——多有衣冠之人,与他们交欢不以为羞。
「学书效迂缓,学优利速售」——学书效法迂缓,学优则利在速售。
「今日分手去,及早善为谋」——今日分手离去,及早善为谋。
「村人笑相谢,先生滑稽流」——村人笑着致谢,先生是滑稽之流。
「吾儿不学书,只可事锄耰」——我儿不学书,只可从事锄耰。
艺术手法
弹丸海中岛淳风邹鲁俦以邹鲁写淳风之存。弦诵声尚留以弦诵写学风之存。豪家子般乐狎倡优以倡优写骄奢之象。歌声与笔声异调乃相仇以声写文与乐之冲突。儒术今所尤以尤写儒术之被弃。冠沐猴用沐猴而冠之典写倡优之得势。学书迂缓学优速售以迟速写仕途之难易。滑稽流以滑稽写塾师之无奈。不学书事锄耰以锄耰写弃学从农。全诗从海岛淳风到豪家狎优到儒术所尤到学优速售到事锄耰,儒术之衰而倡优之盛。
总体评价
此诗写儒术之衰,从海岛淳风到豪家狎优到儒术所尤到学优速售到事锄耰,儒术之衰而倡优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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