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蛇篇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闻道海东之蛇百寻长,阿谁曾向蛇身量;

听说海东有一条蛇长达百寻,有谁曾经去丈量过蛇的身躯;

蛇身伏藏不可见,来时但觉勃窣腥风飏。

蛇身潜伏隐藏不可看见,来时只觉得一阵腥风飞扬。

人马不能盈其吻,牛车安足碍其肮!

人马都填不满它的嘴巴,牛车怎能阻挡它的咽喉!

铠甲剑矛诸铜铁,嚼之縻碎似兔獐。

铠甲剑矛各种铜铁器具,被它嚼碎如同嚼兔獐一般。

遥传此语疑虚诞,取證前事亦寻常;

远远传来这话令人怀疑是虚妄荒诞的,但用前事来印证却也寻常;

君不见巴蛇瘗骨成邱冈,岳阳羿迹未销亡。

你没看见巴蛇的遗骨埋葬成了山丘,后羿在岳阳的遗迹还未消亡。

当时洞庭已有此异物,况于万古闭塞之夷荒;

当时洞庭湖已经有这种异兽,何况在万古闭塞的蛮荒之地;

夷荒久作长蛇窟,技非神羿孰能伤。

蛮荒之地久已成为长蛇的巢穴,若非神箭后羿的技艺谁能伤害它。

天地不绝此种类,人来争之犯不祥;

天地不绝这种族类,人来与之争斗就会犯忌不祥;

往往活葬长蛇腹,何不翩然还故乡!

往往活活葬身于长蛇腹中,何不翩然回归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海东大蛇之惧。先写闻道海东之蛇百寻长阿谁曾向蛇身量蛇身伏藏不可见来时但觉勃窣腥风飏,继而写人马不能盈其吻牛车安足碍其肮铠甲剑矛诸铜铁嚼之縻碎似兔獐,又写遥传此语疑虚诞取征前事亦寻常君不见巴蛇瘗骨成邱冈岳阳羿迹未销亡,又写当时洞庭已有此异物况于万古闭塞之夷荒夷荒久作长蛇窟技非神羿孰能伤,末以天地不绝此种类人来争之犯不祥往往活葬长蛇腹何不翩然还故乡写海东大蛇之惧。

逐句解读
「闻道海东之蛇百寻长,阿谁曾向蛇身量」——听说海东之蛇有百寻之长,谁曾量过蛇身。

「蛇身伏藏不可见,来时但觉勃窣腥风飏」——蛇身伏藏不可见,来时只觉勃窣腥风飘扬。

「人马不能盈其吻,牛车安足碍其肮」——人马不能填满它的嘴,牛车怎能阻碍它的咽喉。

「铠甲剑矛诸铜铁,嚼之縻碎似兔獐」——铠甲剑矛等铜铁,嚼碎了如同兔獐。

「遥传此语疑虚诞,取證前事亦寻常」——遥传此语怀疑虚诞,取证前事也属寻常。

「君不见巴蛇瘗骨成邱冈,岳阳羿迹未销亡」——你不见巴蛇掩埋之骨成了邱冈,岳阳后羿之迹未消亡。

「当时洞庭已有此异物,况于万古闭塞之夷荒」——当时洞庭已有此异物,何况万古闭塞之夷荒。

「夷荒久作长蛇窟,技非神羿孰能伤」——夷荒久作长蛇窟,非神羿之技谁能伤它。

「天地不绝此种类,人来争之犯不祥」——天地不绝此种类,人来争之犯不祥。

「往往活葬长蛇腹,何不翩然还故乡」——往往活活葬于长蛇之腹,何不翩然还归故乡。

艺术手法
百寻长以百寻写蛇之巨。勃窣腥风以腥风写蛇之怖。人马不能盈其吻以人马写嘴之巨。铠甲剑矛嚼如兔獐以铜铁写齿之利。巴蛇瘗骨成邱冈用巴蛇吞象之典写古蛇之巨。羿迹未销亡用后羿射蛇之典写古人曾除蛇。万古闭塞之夷荒以夷荒写地之荒远。技非神羿孰能伤以神羿写蛇之难敌。活葬长蛇腹以活葬写人之惨。翩然还故乡以还写避祸。全诗从海东蛇百寻到腥风到人马盈吻到巴蛇羿迹到夷荒蛇窟到活葬蛇腹,海东大蛇之惧。

总体评价
此诗写海东大蛇之惧,从百寻长到腥风到巴蛇羿迹到夷荒蛇窟到活葬蛇腹,海东大蛇之惧而有避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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