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歌

明末清初 · 卢若腾

译文

拗叟性拗好必天,天可必乎恐未然;

拗叟性情执拗,总想求必得于天,天岂是可以必求的?恐怕未必;

若道天终不可必,何以今年异去年。

若说天终究不可必求,为何今年与去年大不相同。

去年争构连云宅,去年争置膏腴田;

去年争相建造连云的大宅,去年争相购置肥沃的田地;

去年二八娉婷女,明珠争买不论钱。

去年争相以明珠购买十六岁的娉婷少女,不计价钱。

得陇望蜀意未足,营谋最巧祸最先;

得了陇地又望蜀地贪心不足,算计最巧的人祸患最先降临;

良田广宅皆易主,娉婷伴宿阿谁边!

良田大宅都已换了主人,娉婷少女如今陪宿在谁身边!

狐死兔悲亦何益,后视今犹今视前;

狐死兔悲又有什么用,后人看今天就像今天看从前一样;

此翁留得记性在,虽无急性总无偏。

这老翁还留着记性,虽然没有急躁脾气却从不偏颇。

转祸为福固有道,惟应刻刻念好还;

转祸为福固然有方法,只应时刻念叨天道好还;

人敢欺天天必怒,人解畏天天自怜。

人若敢欺天,天必发怒;人若懂得畏天,天自会怜悯。

听我长歌泄天秘,莫笑拗叟拗而颠!

听我长歌泄露天机,不要笑拗叟执拗又癫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拗歌,以"拗"为题写世道之拗——正道行不通反而拗道畅行。从宁拗母不拗翁宁拗兄不拗嫂写起,到推而拗之拗乃大见山拗路拗溪拗桥的推拗见大,到任是郍能言语好不如瘖哑随俗啼笑的瘖哑随俗,到不如跛蹩只信脚高下不如瞽目不分皂白的跛蹩瞽目,到拗之极乃通屈之极乃伸的拗极通屈极伸,到拗大不还化理乖气运否世道否的拗大化乖,到造化拗人拗造化人拗天拗地拗人的造化与人互拗,到拗亦何穷已我歌良有以的拗无穷,以"不见叱石便成羊,更不见补天还炼石"的叱石补天作结——叱石成羊、补天炼石,都是拗极而通的事。

逐句解读
「宁拗母,不拗翁;宁拗兄,不拗嫂。」写拗之始。

「推而拗之拗乃大,见山拗路,拗溪拗桥。」写推拗见大。

「任是郍能言语好,不如瘖哑随俗啼笑。」写瘖哑随俗。

「不如跛蹩只信脚高下,不如瞽目不分皂白。」写跛蹩白。」写跛蹩瞽目。

「拗之极乃通,屈之极乃伸。」写拗极通屈极伸。

「拗大不还,化理乖,气运否,世道否。」写拗大化乖。

「造化拗人,拗造化,人拗天,拗地拗人。」写造化与人互化与人互拗。

「拗亦何穷已,我歌良有以。」写拗无穷。

「不见叱石便成羊,更不见补天还炼石?」写叱石补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拗歌写世道拗。

"不如跛蹩只信脚高下,不如瞽目不分皂白"以跛蹩瞽目写拗——不如跛蹩只信脚高下不如瞽目不分皂白,是拗最愤世嫉俗的描写。

"拗之极乃通,屈之极乃伸"以拗极通屈极伸写哲理——拗之极乃通屈之极乃伸,是哲理最深刻的感悟。

"不见叱石便成羊,更不见补天还炼石"以叱石补天写收束——不见叱石便成羊更不见补天还炼石,是收束最奇崛的反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拗歌写世道拗。

"拗之极乃通,屈之极乃伸"是全诗的核心——拗极则通屈极则伸,是对世道最深刻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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