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飞 立秋前二日观小伶演剧

明末清初 · 梁清标

译文

斜日湘帘暮。趁新凉、红灯绿醑,娇歌艳舞。怀智凋零龟年老,输与吴侬小部。

斜阳湘帘已是傍晚,趁着新凉红灯绿酒娇歌艳舞。怀智李龟年等老一辈伶工已凋零老去,倒不如吴地的小伶班子。

觞漫举、顿忘炎暑。棋局纷纷心徒苦,算不如、按拍听金缕。今古事,名场娱。

酒杯随意举起顿时忘了暑热。世事如棋纷纷扰扰心只是白白受苦,算来不如按着节拍听那金缕曲。古今之事不过是名利场上的娱乐。

闲情久作沾泥絮。奈当筵,旧狂尚在,束绫几许。檐外浮云流不断,满院芭蕉秋雨。

闲情早已如沾泥的飞絮不再飘动。无奈在筵席之上旧日的狂放还在,只是束绫赏赐了几许。檐外浮云流淌不断,满院芭蕉承受着秋雨。

透纨扇、西风暗度。才罢柘枝翻白苎,喜新声、一串骊珠吐。莲漏仆,欢何足。

秋风吹过纨扇西风暗暗渡来。柘枝舞刚结束又翻唱白苎词,喜听新声如一串骊珠吐出。莲花漏滴不停,欢乐又何足道。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乳燕飞·立秋前二日观小伶演剧》,立秋前观小伶演戏抒怀之作。上阕以斜日湘帘暮写暮色,以趁新凉红灯绿醑,娇歌艳舞写观剧之景,以怀智凋零龟年老,输与吴侬小部以李龟年之典写老伶凋零不如小伶,以觞漫举顿忘炎暑写忘暑,以棋局纷纷心徒苦,算不如按拍听金缕写世事如棋不如听歌,以今古事,名场娱写名场不过娱乐;下阕以闲情久作沾泥絮写心如死灰,以奈当筵旧狂尚在,束绫几许写旧狂尚在,以檐外浮云流不断,满院芭蕉秋雨写秋雨芭蕉,以透纨扇西风暗度写秋风初至,以才罢柘枝翻白苎,喜新声一串骊珠吐写新声之美,末以莲漏仆,欢何足写欢不足惜。

逐句解读
「斜日湘帘暮。趁新凉、红灯绿醑,娇歌艳舞」——斜阳湘帘已是傍晚。趁着新凉,红灯绿酒,娇歌艳舞。写暮色中观剧的热闹。

「怀智凋零龟年老,输与吴侬小部」——怀智、李龟年等老一辈伶工已凋零老去,倒不如吴地的小伶班子。怀智指唐代乐工,龟年即李龟年,以唐伶之老衬托小伶之新。

「觞漫举、顿忘炎暑」——酒杯随意举起,顿时忘了暑热。写观剧之入迷。

「棋局纷纷心徒苦,算不如、按拍听金缕」——世事如棋纷纷扰扰心只是白白受苦,算来不如按着节拍听那金缕曲。以棋局喻世事,不如听歌自遣。

「今古事,名场娱」——古今之事,不过是名利场上的娱乐。以旷达之语写名场之虚。

「闲情久作沾泥絮。奈当筵,旧狂尚在,束绫几许」——闲情早已如沾泥的飞絮不再飘动。无奈在筵席之上,旧日的狂放还在,只是束绫赏赐了几许?以沾泥絮写心如止水,旧狂尚在又写心火未灭。

「檐外浮云流不断,满院芭蕉秋雨」——檐外浮云流淌不断,满院芭蕉承受着秋雨。写初秋之景,浮云如世事变幻,秋雨芭蕉添愁。

「透纨扇、西风暗度」——秋风吹过纨扇,西风暗暗渡来。写立秋之风初至。

「才罢柘枝翻白苎,喜新声、一串骊珠吐」——柘枝舞刚结束又翻唱白苎词,喜听新声如一串骊珠吐出。以骊珠喻新声之美。

「莲漏仆,欢何足」——莲花漏滴不停,欢乐又何足道。以漏滴写时光流逝,欢不足惜。

艺术手法
一、以李龟年衬托小伶:「怀智凋零龟年老,输与吴侬小部」——以唐伶之老衬托小伶之新,既是写实也是感慨新老交替。

二、以沾泥絮与旧狂并存:「闲情久作沾泥絮」与「旧狂尚在」——心如止水与狂放未灭并存,写出人物内心的矛盾。

三、以骊珠喻新声:「新声一串骊珠吐」——以骊龙之珠喻新声之珍贵动听,比喻典雅。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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