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酒和陶靖节

明末清初 · 邝露

译文

止酒不可止,得酒性乃便。何世非大梦,何夜非长年。

戒酒是戒不掉的,得了酒性情才得以舒展。哪个时代不是大梦一场,哪个夜晚不是漫长如年。

何天非梦梦,何帝非陶然。大饮盗海岳,醢龙酺麟肩。

哪片天不是梦中之梦,哪个帝王不是陶然沉醉。大饮之时仿佛盗取了山海之珍,醢龙肉酺食麒麟之肩。

小饮盗沼沚,烹葵醊茎莲。嗒然既丧我,优哉复忘天。

小饮之时仿佛盗取了池沼之物,烹葵菜斟莲茎之酒。嗒然忘我之境已经丧失了自我,优哉游哉又忘却了天命。

天岂与我违,太和同周旋。笑彼独清醒,怀沙甘湛渊。

天意岂是与我为难,太和之气与我同周旋。笑那屈原独独清醒不肯饮酒,宁愿怀沙自沉于深渊。

沐猴希万乘,封豕冠进贤。乘舆辱执盖,箕豆横相煎。

沐猴而冠之人希求万乘之位,贪婪如大猪之人戴上进贤之冠。帝王乘舆受辱于执盖的小人,骨肉如箕豆横加相煎迫害。

手持一樽者,不受诸可怜。

手持一樽酒的人,不受世间种种可怜之苦。

赏析

题解
此为邝露饮酒之作,以狂放笔调写饮酒之真与世道之荒。

"嗒然既丧我,优哉复忘天"写醉中忘我之境,"沐猴希万乘,封豕冠进贤"写沐猴而冠之讽刺,"手持一樽者,不受诸可怜"以持樽傲世收束,狂放中有孤高。

逐句解读
「止酒不可止,得酒性乃便。」止酒不可制止,得了酒性情才便当。

「何世非大梦,何夜非长年。」哪一世不是大梦,哪一夜不是长年。

「何天非梦梦,何帝非陶然。」哪片天不是梦中之梦,哪个帝王不是陶然沉醉。

「大饮盗海岳,醢龙酺麟肩。」大饮盗取海岳,醢龙酺食麒麟之肩。

「小饮盗沼沚,烹葵醊茎莲。」小饮盗取沼沚,烹葵菜醊莲茎。

「嗒然既丧我,优哉复忘天。」嗒然已经丧我,优哉又忘却天。

「天岂与我违,太和同周旋。」天岂与我为违,太和之气同我周旋。

「笑彼独清醒,怀沙甘湛渊。」笑那独清醒之人,怀沙甘愿沉渊。

「沐猴希万乘,封豕冠进贤。」沐猴希求万乘之位,封豕戴上进贤之冠。

「乘舆辱执盖,箕豆横相煎。」乘舆受辱于执盖之人,箕豆横加相煎。

「手持一樽者,不受诸可怜。」手持一樽之人,不受种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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