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行

明末清初 · 邝露

译文

追奔潜山麓,危哉苦嵚巇。

追奔到潜山脚下,危险啊,那崎岖险峻的山路令人苦不堪言。

鸟道屈羊肠,貂车毋鱼丽。

鸟道弯弯曲曲如羊肠,貂车无法鱼丽并进。

北风裂犀缝,冲飙割予肌。

北风裂开犀甲的缝隙,狂飙割裂我的肌肤。

熊穴出神人,欃枪缀雕旗。

熊穴中走出神人,彗星般的旌旗上缀着雕饰。

僵尸饱鸮鸢,蒸氓痛屠夷。

僵尸喂饱了鸮鸟和鸢鸟,黎民百姓惨遭屠杀。

抚剑剧啸叹,羁旅孑无遗。

抚剑长啸叹息,羁旅在外孑然一身无所遗存。

束发怀耿介,铙歌思南皮。

自束发以来心怀耿介之志,听铙歌便思念南皮。

关讥严水陆,穷阴涕涟洏。

关隘稽查水陆两路严密,天寒阴冷泪流不止。

迷阳复迷阳,行行安所之。

荆棘遍地啊荆棘遍地,一路前行又能去往何处。

马毛缩如猬,仆御瘏且饥。

马毛冻缩如刺猬,仆从车夫嘴生疮又饥饿。

缓靮憩林皋,冰冻无完枝。

缓步停歇在林边高地,冰冻之下没有一根完整的树枝。

寸草不可得,白骨持自炊。

一寸柴草都找不到,只能拿白骨来生火做饭。

哀哀远征人,悠悠伤路岐。

哀叹那些远征之人,悠悠然感伤于路途的岔道。

赏析

题解
此诗苦寒行,写行军苦寒之惨。诗以追奔潜山麓、危哉苦嵚巇写行军之险,以鸟道屈羊肠、貂车毋鱼丽写道路之艰,以北风裂犀缝、冲飙割予肌写寒风之烈,以熊穴出神人、欃枪缀雕旗写军阵之异,以僵尸饱鸮鸢、蒸氓痛屠夷写死伤之惨,以抚剑剧啸叹、羁旅孑无遗写孤苦之叹,以束发怀耿介、铙歌思南皮写少年之志,以关讥严水陆、穷阴涕涟洏写关禁之严,以迷阳复迷阳、行行安所之写迷惘,以马毛缩如猬、仆御瘏且饥写马仆之苦,以缓靮憩林皋、冰冻无完枝写冰冻之寒,以寸草不可得、白骨持自炊写粮尽之惨,终以哀哀远征人、悠悠伤路岐收束,写征人之悲。

逐句解读
「追奔潜山麓,危哉苦嵚巇」——追奔至潜山脚下,危险啊苦于崎岖。

「鸟道屈羊肠,貂车毋鱼丽」——鸟道曲折如羊肠,貂车不能鱼丽而行。

「北风裂犀缝,冲飙割予肌」——北风裂开犀甲缝隙,冲飙割伤我肌肤。

「熊穴出神人,欃枪缀雕旗」——熊穴中走出神人,彗星缀于雕旗之上。

「僵尸饱鸮鸢,蒸氓痛屠夷」——僵尸饱了鸮鸢之腹,蒸民痛遭屠戮。

「抚剑剧啸叹,羁旅孑无遗」——抚剑长啸叹息,羁旅中孤独无遗。

「束发怀耿介,铙歌思南皮」——束发之时心怀耿介,铙歌中思南皮之游。

「关讥严水陆,穷阴涕涟洏」——关禁严密于水陆,穷阴之际涕泪涟洏。

「迷阳复迷阳,行行安所之」——迷阳草复迷阳草,行走行走去向何处。

「马毛缩如猬,仆御瘏且饥」——马毛缩如刺猬,仆御口烂且饥。

「缓靮憩林皋,冰冻无完枝」——缓辔歇息于林岸,冰冻没有完好枝条。

「寸草不可得,白骨持自炊」——寸草也不可得,拿白骨自行炊煮。

「哀哀远征人,悠悠伤路岐」——可哀远征之人,悠悠伤于路岐。

艺术手法
一、"北风裂犀缝,冲飙割予肌"写苦寒最为真切。二、"僵尸饱鸮鸢"写死伤之惨最为触目。三、"寸草不可得,白骨持自炊"写粮尽最为惨烈。四、"迷阳复迷阳,行行安所之"写迷惘最为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苦寒行,"北风裂犀缝,冲飙割予肌"写苦寒最真切,"白骨持自炊"写惨最触目,"迷阳复迷阳,行行安所之"写迷惘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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