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箫行

明末清初 · 邝露

译文

贵不愿夔龙侍辇歌九韶,富不愿金谷秦筝按六幺。

显贵不愿如夔龙那般侍奉车驾歌颂九韶,富贵不愿在金谷园中弹秦筝奏六幺。

但愿中秋无云月当午,王郎酒酣为余吹洞箫。

只愿中秋无云月正当午,王郎酒酣之际为我吹奏洞箫。

洞箫翕兮天气清,北斗插地天河倾。

洞箫初起天气清明,北斗如插入地面天河倾斜。

洞箫急兮天气肃,秦娥咽月湘妃哭。

洞箫急促天气肃杀,秦娥望月呜咽湘妃悲哭。

大簥箫箫风入松,崩云裂石吟水龙。

大声箫箫如风入松林,崩云裂石如水龙长吟。

小言札札机弄杼,一声两声落花雨。

细声札札如织机弄杼,一声两声如落花之雨。

欲啭不啭态自生,上林学语调春莺。

欲转不转姿态自然生出,如上林苑中春莺学语。

天声竹声妙无间,紫塞衔芦迭秋雁。

天声竹声巧妙无间,如紫塞外衔芦的秋雁迭飞。

秋雁春莺嗾嗾啼,尽随明月霭金闺。

秋雁春莺嗾嗾啼鸣,都随明月笼罩着金闺。

鸳鸯机上流黄妾,络纬镫边织锦妻。

鸳鸯机上是织流黄的妾,络纬灯边是织锦的妻子。

别有关山限城阙,风吹不到音尘绝。

另有关山阻隔城阙,风吹不到音信断绝。

纨扇朝辞汉辇恩,琵琶夜控胡天月。

纨扇早晨辞别汉宫恩宠,琵琶夜里弹奏胡天明月。

月中霜杵响泠泠,孤猿啸月不可听。

月中霜杵之声泠泠作响,孤猿对月长啸不可忍听。

开处乍疑花踯躅,放时还作雨淋铃。

箫声初开仿佛花间踯间踯躅,箫声放时又如雨淋铃响。

淋铃踯躅成幽咽,幽咽不通声暂歇。

淋铃踯躅化为幽咽,幽咽不通声音暂歇。

定有肝肠未许人,指中飞出莲花舌。

定有肝肠之事未许人知,指尖飞出莲花之舌般的妙音。

自言结客少年场,芙蓉出水未有霜。

自言少年时结交豪侠之场,如芙蓉出水尚无霜侵。

十年学调白翎雀,四海难逢金凤凰。

十年苦学调弄白翎雀曲,四海之间难逢知音金凤凰。

今夕何夕是三五,夜如何其夜未央。

今夕何夕正是十五,夜色如何夜还未央。

请君徘徊三五弄,请君为作洞箫行。

请你徘徊再三弄几曲,请为我作一首洞箫行。

我初好音惟好此,羌篴胡笳空聒耳。

我素来好音只爱此声,羌笛胡笳只是聒耳。

不惜黄金铸子期,不遇平原不买丝。

不惜用黄金铸就钟子期,不遇平原君便不买丝弦。

秦时弄玉去不返,嗟君此曲出已晚。

秦时弄玉乘风去不复返,叹你此曲出世已经太晚。

不羡君家王子渊,青宫作赋万人传。

不羡你家王子渊,在青宫作赋万人传颂。

不羡君家王子晋,玉笙一阕花千仞。

不羡你家王子晋,吹玉笙一曲花飘千仞。

羡君颜色簺花红,呼吸噫气通玄风。

羡你面色如簺花般红润,呼吸吐纳通于玄妙之风。

会须控鹤归缑岭,不教吹箫入汉宫。

终当控鹤归去缑氏岭,不教吹箫入汉宫受拘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洞箫行,写听洞箫的绝妙感受与对知音的渴望。从贵不愿夔龙侍辇歌九韶富不愿金谷秦筝按六幺写起,到但愿中秋无云月当午王郎酒酣为余吹洞箫的但愿中秋听箫,到洞箫翕兮天气清北斗插地天河倾的箫声清朗天河倾,到洞箫急兮天气肃秦娥咽月湘妃哭的箫声急促湘妃哭,到大簥箫箫风入松崩云裂石吟水龙的大声崩云裂石,到小言札札机弄杼一声两声落花雨的小声落花雨,到欲啭不啭态自生上林学语调春莺的欲啭不啭春莺,到天声竹声妙无间紫塞衔芦迭秋雁的天声竹声秋雁,到秋雁春莺嗾嗾啼尽随明月霭金闺的秋雁春莺霭金闺,到鸳鸯机上流黄妾络纬镫边织锦妻的流黄妾织锦妻,到别有关山限城阙风吹不到音尘绝的关山音尘绝,到纨扇朝辞汉辇恩琵琶夜控胡天月的纨扇琵琶,到月中霜杵响泠泠孤猿啸月不可听的霜杵孤猿,到开处乍疑花踯躅放时还作雨淋铃的花踯躅雨淋铃,到淋铃踯躅成幽咽幽咽不通声暂歇的幽咽暂歇,到定有肝肠未许人指中飞出莲花舌的肝肠未许莲花舌,到自言结客少年场芙蓉出水未有霜的少年场芙蓉出水,到十年学调白翎雀四海难逢金凤凰的白翎雀金凤凰,到今夕何夕是三五夜如何其夜未央的今夕三五夜未央,到请君徘徊三五弄请君为作洞箫行的请君弄箫,到不惜黄金铸子期不遇平原不买丝的黄金铸子期,到秦时弄玉去不返嗟君此曲出已晚的弄玉不返此曲已晚,到不羡王子渊青宫作赋万人传的不羡王子渊,到不羡王子晋玉笙一阕花千仞的不羡王子晋,到羡君颜色簺花红呼吸噫气通玄风的羡君颜色通玄风,到会须控鹤归缑岭不教吹箫入汉宫的控鹤归缑岭不入汉宫。

逐句解读
此诗篇幅极长,择其要者解读。

「贵不愿夔龙侍辇歌九韶,富不愿金谷秦筝按六幺。」写不愿富贵但愿听箫。

「洞箫翕兮天气清,北斗插地天河倾。」写箫声清朗天河倾。

「洞箫急兮天气肃,秦娥咽月湘妃哭。」写箫声急促湘妃哭。

「大簥箫箫风入松,崩云裂石吟水龙。」写大声崩云裂石。

「小言札札机弄杼,一声两声落花雨。」写小声落花雨。

「定有肝肠未许人,指中飞出莲花舌。」写肝肠未许莲花舌。

「十年学调白翎雀,四海难逢金凤凰。」写白翎雀金凤凰。

「不惜黄金铸子期,不遇平原不买丝。」写黄金铸子期。

「羡君颜色簺花红,呼吸噫气通玄风。」写羡君通玄风。

「会须控鹤归缑岭,不教吹箫入汉宫。」写控鹤归缑岭不入汉宫。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写听箫。

"洞箫翕兮天气清,北斗插地天河倾"以箫声清朗天河倾写箫声——洞箫翕兮天气清北斗插地天河倾,是箫声最壮阔的描写。

"定有肝肠未许人,指中飞出莲花舌"以肝肠未许莲花舌写箫声之深情——定有肝肠未许人指中飞出莲花舌,是深情最感人的描写。

"不惜黄金铸子期,不遇平原不买丝"以黄金铸子期写知音——不惜黄金铸子期不遇平原不买丝,是知音最执着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洞箫行写听箫。

"不惜黄金铸子期,不遇平原不买丝"是全诗的核心——黄金铸子期而不遇不买丝,是对知音最执着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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