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至芙蓉沙

明末清初 · 何巩道

译文

舟路苍茫数里烟,风吹秋思晚凄然。

船行水路苍茫,数里之间烟雾弥漫,晚风吹来秋日的思绪,令人倍感凄凉。

十年故国人空老,一夜乡心月可怜。

离乡十年故国之人白白老去,一夜思乡之情,只有月亮可怜相伴。

下濑船从波底起,临崖灯向树头悬。

顺流而下的船从波浪中升起,临崖的灯火高挂在树梢之上。

孤芦自古容鸥鹭,怪得哀吟到水边。

孤零零的芦苇自古以来就容得下鸥鹭,难怪它们的哀鸣传到了水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归家之作,写从芙蓉沙归来的所见所感。暮色苍茫中扁舟归来,一路莲歌菱唱与寒潮秋月相伴,既有归家的喜悦,也有霜丝渐生的岁月之叹。

逐句解读
「扁舟一叶漾寒潮,十里芙蓉暮色娇。」一叶扁舟在寒潮上荡漾,十里芙蓉在暮色中格外娇美。寒潮与芙蓉娇态对比,写秋日水乡的独特景致。

「莲唱渐随秋水远,菱歌犹趁晚风飘。」采莲歌声渐渐随秋水远去,采菱歌谣还在乘着晚风飘荡。莲唱菱唱是水乡特有的人声,远去与犹飘写出声音的层次。

「露冷银塘鱼跃少,霜明玉镜雁飞高。」露水渐冷银塘中鱼儿跳跃少了,霜光明亮如玉镜中雁儿飞得更高。银塘玉镜喻水面,鱼跃少雁飞高写出深秋物候。

「归来正及柴门月,已有霜丝上鬓毛。」归来时正好赶上柴门前的月光,已有白霜般的发丝爬上了鬓角。月照归人本是温馨,而霜丝上鬓则添岁月之叹。

艺术手法
全篇以归舟为线索,依次写水路、声景、深秋物候、归家。

"莲唱渐随秋水远,菱歌犹趁晚风飘"以渐远与犹飘构成声音的远近层次,极富水乡韵味。

"露冷银塘鱼跃少,霜明玉镜雁飞高"以银塘玉镜喻水面,冷露明霜点明深秋,鱼少雁高写出节候之变。末联"霜丝上鬓"与"霜明玉镜"暗中呼应,自然界之霜与人生之霜叠加。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律写归家,前半水路景色清丽,"莲唱渐随秋水远"最为传神。后半由景入情,"霜丝上鬓毛"将自然之秋与人生之秋合一,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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