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赵友沂题所藏杨龙友画册和钱牧斋先生韵
明末清初 · 龚鼎孳
译文
南渡谁秉国钧者,当时争指贵阳马。
南渡之后谁执掌国家大权,当时人们争相指着贵阳的马士英。
皖江老狐据当道,清流喋血盈朝野。
皖江的老狐狸阮大铖盘踞当道,清流之士血流遍野朝野上下。
金盘火齐高如山,斜封墨敕畴封还。
金盘中珠宝堆叠高如山丘,斜封墨敕有谁敢于封还。
葛岭闲堂格天阁,锦装大轴连云间。
葛岭上的闲堂和格天阁,锦装的大幅书画连绵到云端。
一夕延秋六军散,白衣红袖徒悲叹。
一夜之间延秋门六军溃散,白衣红袖的宫人徒然悲叹。
相府图书等告身,沟渠纸墨残花乱。
相府的图书如同告身般散落,沟渠中纸墨残花凌乱不堪。
龙友笔墨殊萧然,鲭盘游戏还仙仙。
杨龙友的笔墨却格外萧散超然,如同五侯鲭般游戏人间飘逸若仙。
解衣兴至一挥洒,千岩万壑生秋烟。
解衣盘礴兴至时一挥而就,千岩万壑间生出秋日烟云。
黄骢裤褶驰南陆,愤作虎头飞食肉。
身着黄骢裤褶驰骋南方大地,愤然如虎头将军飞食敌肉。
铁戟沙迷战鼓沈,枥马惊星地翻轴。
铁戟埋没于黄沙战鼓沉寂,枥马受惊如星坠地轴翻转。
丹青纵横久更新,荆关董巨流传真。
丹青笔墨纵横历经岁月更迭常新,荆浩关仝董源巨然之画风流传保真。
苍茫古色照金石,贵阳亦有风流人。
苍茫古雅之色照耀金石,贵阳也有风流雅致之人。
赵生意气深相取,晴窗还并孤松抚。
赵生以其意气深深相投取赏,晴窗之下还将此册并孤松一起抚览。
此物携持应有神,九疑落月三湘雨。
此画册携持在身应有神灵护佑,如九疑山落月三湘江夜雨般令人神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友沂题所藏杨龙友画册和钱牧斋先生韵,借画怀人,寄托故国之思。诗从南渡谁秉国钧者写起,转到党人颇恨马与阮而杨龙友独以文采风流出入两间写其特殊处境,再以画册犹存人已逝写物是人非,终以寄托故国之思。
逐句解读
「南渡谁秉国钧者,当时独指杨龙友」——南渡谁秉国钧者,当时独指杨龙友。写南渡。
「马阮招摇清议哄,独以文采蒙恩厚」——马阮招摇清议哄,独以文采蒙恩厚。写特殊。
「白门烟月旧风流,青翰江山新画手」——白门烟月旧风流,青翰江山新画手。写画手。
「临风泼墨散云烟,解衣盘礴忘搦肘」——临风泼墨散云烟,解衣盘礴忘搦肘。写作画。
「江山纵横生笔底,苍茫万里入虚牖」——江山纵横生笔底,苍茫万里入虚牖。写画境。
「董巨精能倪黄逸,三吴佳士推领袖」——董巨精能倪黄逸,三吴佳士推领袖。写画名。
「此册流传今几春,故人珍重为谁有」——此册流传今几春,故人珍重为谁有。写流传。
「摩挲展卷雪涕看,纸上青山似旧否」——摩挲展卷雪涕看,纸上青山似旧否。写怀故。
「只今海内多风尘,故国山川付谁守」——只今海内多风尘,故国山川付谁守。写忧国。
「人生行乐须少年,白发苍颜空抚首」——人生行乐须少年,白发苍颜空抚首。写感叹。
「呜呼龙友不可作,画里清光长在手」——呜呼龙友不可作,画里清光长在手。写怀人。
「愿君宝此旧丹青,异时留示同心友」——愿君宝此旧丹青,异时留示同心友。写寄望。
艺术手法
一、以临风泼墨散云烟解衣盘礴忘搦肘写作画:「临风泼墨散云烟,解衣盘礴忘搦肘」以泼墨盘礴写作画之兴。二、以摩挲展卷雪涕看纸上青山似旧否写怀故:「摩挲展卷雪涕看,纸上青山似旧否」以雪涕看画写故国之悲。三、以呜呼龙友不可作画里清光长在手写怀人:「呜呼龙友不可作,画里清光长在手」以画在人亡写物是人非。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以摩挲展卷雪涕看纸上青山似旧否写怀故最有感情。
「只今海内多风尘,故国山川付谁守」写忧国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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