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行

明末清初 · 龚鼎孳

译文

天寒鼓柁生悲风,残年白头高浪中。

天寒地冻摇橹行船悲风四起,白发老人在岁末的高浪中颠簸。

地经江徼饱焚掠,夜夜防贼弯长弓。

所经之地江边饱受焚掠之苦,夜夜防备贼寇弯起长弓。

荒村哀哀寡妇哭,山田瘦尽无耕农。

荒村中寡妇哀哀哭泣,山田贫瘠至极已无耕作的农人。

男逃女窜迫兵火,千墟万落仓箱空。

男逃女散被兵火所迫,千村万落仓箱皆空。

昨夜少府下争牒,军兴无策宽蜚鸿。

昨夜官府下发催征文书,军兴之际没有办法宽恤流离的百姓。

新粮旧税同立限,入不及格书驽庸。

新粮旧税同时限期缴纳,完不成定额便被登记为驽钝无能。

有司累累罪贬削,缗钱难铸山非铜。

地方官员屡屡获罪被贬黜,纵有缗钱也难铸成铜山并非产铜之地。

朝廷宽大重生息,群公固合哀愚蒙。

朝廷本意宽大让百姓休养生息,诸位大臣理当哀怜愚昧的百姓。

揭竿扶杖尽赤子,休兵薄敛恩须终。

揭竿而起扶杖而行的都是淳朴百姓,休兵息战轻徭薄赋的恩德必须贯彻始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岁暮行,写岁暮民间的困苦与征敛的苛暴。从荒郊白骨无人收岁暮征行何所求写起,到里胥夜叩门追呼急如火的老吏催征,到老翁典衣不足偿老妪泣向空厨的典衣不足,到输官未足吏索钱鞭笞血肉皮骨穿的官吏苛征,到卖牛买剑赴辽阳的征兵辽阳,到辽阳万里信音绝白骨黄沙谁收骨的辽阳绝望,以"君不见长安豪客罗千羊,太仓红粟年年腐"的对比作结。

逐句解读
「荒郊白骨无人收,岁暮征行何所求。」写岁暮征行。

「里胥夜叩门,追呼急如火。」写老吏催征。

「老翁典衣不足偿,老妪泣向空厨傍。」写典衣不足。

「输官未足吏索钱,鞭笞血肉皮骨穿。」写官吏苛征。

「卖牛买剑赴辽阳,六月渡河冰满裳。」写征兵辽阳。

「辽阳万里信音绝,白骨黄沙谁收骨。」写辽阳绝望。

「君不见长安豪客罗千羊,太仓红粟年年腐。」写贫富对比。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岁暮困苦。

"输官未足吏索钱,鞭笞血肉皮骨穿"以鞭笞血肉皮骨穿写苛征——输官未足吏又索钱,鞭笞之下血肉皮骨穿透,是苛征最惨烈的描写。

"卖牛买剑赴辽阳,六月渡河冰满裳"以卖牛买剑冰满裳写征兵——卖牛买剑奔赴辽阳,六月渡河冰满衣裳,是征兵最凄苦的描写。

"君不见长安豪客罗千羊,太仓红粟年年腐"以豪客千羊红粟年腐写对比——长安豪客罗列千羊,太仓红粟年年腐烂,是贫富最尖锐的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岁暮行写民间困苦。

"君不见长安豪客罗千羊,太仓红粟年年腐"是全诗的讽刺——豪客千羊红粟腐烂而百姓白骨无人收,是对社会最尖锐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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