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诗代书呈诸公
明末清初 · 陈子升
译文
我生澹荡本无忧
我生性淡泊本来无忧无虑
生产萧然无所求
家业萧条一无所求
楚楚摊书独南阮
像南阮那样整洁地摊开书籍独自读书
栖栖环辙或东丘
忙碌奔走四方也许到了东丘
床无阿堵何劳撤
床上没有钱财何必撤去
路有明珠怯暗投
路上有明珠却害怕在暗处投掷
同异仅存黄马论
同异之辩仅存黄马之论
纵横敝尽黑貂裘
纵横奔走穿破了黑貂皮裘
几回变态翻云鸟
几番世态变化如同翻云覆雨的飞鸟
只自忘机对海鸥
只能自己忘却机心面对海鸥
岂知世事争排击
哪里知道世事争相排挤打击
水静偏逢乱石激
水本平静偏偏遇到乱石激荡
当年倾意尽江河
当年倾尽心意如同江河之水
谁是衔恩见涓滴
谁衔恩报答能见到一滴水
一饭今惟感漂母
一饭之恩如今只能感激漂母
百金可怪谋洴澼
百金谋求漂洗絮衣之事实在奇怪
蟊贼伤苗越陌阡
害虫伤害禾苗越过田间小路
射工伺影含砂砾
射工虫窥伺身影含着沙砾
莫是豪强归阘茸
莫非豪强之人归于平庸之辈
奈何贫贱招仇敌
无奈贫贱反而招来仇敌
士龙父祖人所知
士龙的父祖为人所知
司马文章空尔为
司马的文章白白写就
意气必须天下士
意气必须交天下之士
风波翻自里中儿
风波反而来自乡里小人
愿同知己谈深浅
愿与知己谈论深浅
不厌旁人说盛衰
不厌烦旁人谈论盛衰
傥逢晏子鞭堪执
如果遇到晏子尚可执鞭追随
欲绣平原难买丝
想绣平原君像却难买丝线
休言伏枥年将暮
不要说伏在马槽旁年岁将晚
剪拂长鸣是此时
梳理鬃毛长鸣正是此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以诗代书呈诸公而作,写己之澹荡与世之排击。以澹荡本无忧与生产萧然无所求写己之澹与求之无,以楚楚摊书独南阮与栖栖环辙或东丘写书之摊与辙之环,以床无阿堵与路有明珠写堵之无与珠之怯,以黄马论与黑貂裘写论之存与裘之敝,以翻云鸟与对海鸥写鸟之翻与鸥之对,以水静偏逢乱石激写静之逢激,以倾意江河与衔恩涓滴写意之倾与恩之衔,以漂母与洴澼写母之感与澼之谋,以蟊贼射工写贼之伤与工之伺,以豪强归阘茸与贫贱招仇敌写强之归与贱之招,以士龙父祖与司马文章写龙之知与马之空,以意气天下士与风波里中儿写士之意与儿之风,以晏子鞭堪执与平原难买丝写鞭之执与丝之难,终以伏枥年暮与剪拂长鸣写枥之伏与鸣之长。
逐句解读
「我生澹荡本无忧,生产萧然无所求」——写己之澹与求之无。我生澹荡本无忧,生产萧然无所求。
「楚楚摊书独南阮,栖栖环辙或东丘」——写书之摊与辙之环。楚楚摊书独如南阮,栖栖环辙或至东丘。南阮用阮籍南阮之典写书之摊,东丘用孔子东丘之典写辙之环。
「床无阿堵何劳撤,路有明珠怯暗投」——写堵之无与珠之怯。床无阿堵何劳撤,路有明珠怯暗投。阿堵用阿堵物之典写堵之无,暗投用明珠暗投之典写珠之怯。
「同异仅存黄马论,纵横敝尽黑貂裘」——写论之存与裘之敝。同异仅存黄马论,纵横敝尽黑貂裘。黄马论用公孙龙黄马之典写论之存,黑貂裘用苏秦黑貂裘之典写裘之敝。
「几回变态翻云鸟,只自忘机对海鸥」——写鸟之翻与鸥之对。几回变态翻如云鸟,只自忘机对着海鸥。海鸥用列子海鸥之典写鸥之对。
「岂知世事争排击,水静偏逢乱石激」——写静之逢激。岂知世事争相排击,水静偏逢乱石激。
「当年倾意尽江河,谁是衔恩见涓滴」——写意之倾与恩之衔。当年倾意尽如江河,谁是衔恩见涓滴。
「一饭今惟感漂母,百金可怪谋洴澼」——写母之感与澼之谋。一饭今惟感漂母,百金可怪谋洴澼。漂母用韩信漂母之典写母之感,洴澼用庄子洴澼絖之典写澼之谋。
「蟊贼伤苗越陌阡,射工伺影含砂砾」——写贼之伤与工之伺。蟊贼伤苗越陌阡,射工伺影含砂砾。射工用射工含沙之典写工之伺。
「莫是豪强归阘茸,奈何贫贱招仇敌」——写强之归与贱之招。莫是豪强归于阘茸,奈何贫贱招来仇敌。
「士龙父祖人所知,司马文章空尔为」——写龙之知与马之空。士龙父祖人所知,司马文章空尔为。士龙用陆机士龙之典写龙之知,司马用司马相如之典写马之空。
「意气必须天下士,风波翻自里中儿」——写士之意与儿之风。意气必须天下士,风波翻自里中儿。
「愿同知己谈深浅,不厌旁人说盛衰」——写知己之谈与旁人之说。愿同知己谈深浅,不厌旁人说盛衰。
「傥逢晏子鞭堪执,欲绣平原难买丝」——写鞭之执与丝之难。傥逢晏子鞭堪执,欲绣平原难买丝。晏子用晏子御者之典写鞭之执,平原用平原君之典写丝之难。
「休言伏枥年将暮,剪拂长鸣是此时」——写枥之伏与鸣之长。休言伏枥年将暮,剪拂长鸣是此时。伏枥用老骥伏枥之典写枥之伏。
艺术手法
一、澹与激交织:澹荡无忧之澹与乱石激之激交织。二、倾与衔交织:倾意江河之倾与衔恩涓滴之衔交织。三、以鸣作结:长鸣,以鸣之长收世之排击。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诗代书呈诸公,由澹荡无忧而写己之澹,由摊书环辙而转书之摊与辙之环,由阿堵明珠而辨堵之无与珠之怯,由黄马黑貂而转论之存与裘之敝,由世事排击而转静之逢激,终以伏枥长鸣作结,澹与激交织,倾与衔交织,以鸣作结,深得赠答诗之抒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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