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哀 其一

明末清初 · 陈子升

译文

郁郁燕赵间,荒坟远相属。

燕赵之间草木郁郁苍苍,荒坟远远相连。

武灵非故宫,尉佗自南瞩。

赵武灵王的宫殿已非旧时模样,尉佗从南方遥望此地。

翁仲款魋结,石马閟胡服。

石翁仲恭敬地梳着椎髻,石马隐藏着胡服的装束。

上有黄鸟鸣,飞飞睨幽谷。

上方有黄鸟鸣叫,飞来飞去俯视着深谷。

既避巨君猾,复耻群莽秃。

既要避开王莽那样的奸猾,又耻于如群莽般的平庸无才。

忽怪夷吾衽,亦伤微管牧。

忽然对管仲被左衽之事感到诧异,也为缺乏管仲那样的贤臣而伤感。

两畿继芜秽,阳爻嗟在六。

南北两京相继荒芜污秽,阳爻到了上六之位令人嗟叹。

禹鼎何芒芒,众司诚覆餗。

大禹铸的九鼎是多么渺茫,众官确实如同倾覆鼎中美食般失职。

魍魉见白日,荆榛蔽玄玉。

鬼魅魍魉竟在白日现形,荆棘丛掩盖了美玉。

道闻木偶言,欪哉乱心曲。

在路上听到木偶说话,多么可叹扰乱了我的心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哀其一,写燕赵荒坟与乱世之痛。以郁郁燕赵间与荒坟远相属写赵之燕与坟之荒,以武灵非故宫与尉佗自南瞩写宫之故与瞩之南,以翁仲款魋结与石马閟胡服写仲之翁与服之胡,以上有黄鸟鸣与飞飞睨幽谷写鸟之黄与谷之幽,以既避巨君猾与复耻群莽秃写猾之巨与秃之莽,以忽怪夷吾衽与亦伤微管牧写衽之夷与牧之管,以两畿继芜秽与阳爻嗟在六写秽之芜与六之在,以禹鼎何芒芒与众司诚覆餗写鼎之禹与餗之覆,以魍魉见白日与荆榛蔽玄玉写日之白与玉之玄,终以道闻木偶言与欪哉乱心曲写偶之木与曲之心。

逐句解读
「郁郁燕赵间,荒坟远相属」——写赵之燕与坟之荒。郁郁燕赵间,荒坟远相属。

「武灵非故宫,尉佗自南瞩」——写宫之故与瞩之南。武灵非故宫,尉佗自南瞩。武灵用赵武灵王之典写宫之故,尉佗用赵佗之典写瞩之南。

「翁仲款魋结,石马閟胡服」——写仲之翁与服之胡。翁仲款魋结,石马閟胡服。翁仲用翁仲之典写仲之翁,胡服用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典写服之胡。

「上有黄鸟鸣,飞飞睨幽谷」——写鸟之黄与谷之幽。上有黄鸟鸣,飞飞睨幽谷。黄鸟用诗经黄鸟之典写鸟之黄。

「既避巨君猾,复耻群莽秃」——写猾之巨与秃之莽。既避巨君猾,复耻群莽秃。巨君用王莽巨君之典写猾之巨,群莽用王莽之典写秃之莽。

「忽怪夷吾衽,亦伤微管牧」——写衽之夷与牧之管。忽怪夷吾衽,亦伤微管牧。夷吾用管仲夷吾之典写衽之夷,微管用孔子微管仲之典写牧之管。

「两畿继芜秽,阳爻嗟在六」——写秽之芜与六之在。两畿继芜秽,阳爻嗟在六。阳爻在六用周易阳爻之典写六之在。

「禹鼎何芒芒,众司诚覆餗」——写鼎之禹与餗之覆。禹鼎何芒芒,众司诚覆餗。禹鼎用禹铸九鼎之典写鼎之禹,覆餗用易覆公餗之典写餗之覆。

「魍魉见白日,荆榛蔽玄玉」——写日之白与玉之玄。魍魉见白日,荆榛蔽玄玉。

「道闻木偶言,欪哉乱心曲」——写偶之木与曲之心。道闻木偶言,欪哉乱心曲。木偶用木偶之典写偶之木。

艺术手法
一、故与荒交织:故宫非故之故与荒坟相属之荒交织。二、猾与耻交织:巨君猾之猾与群莽秃之耻交织。三、以乱作结:乱心曲,以心曲之乱收七哀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诗七哀其一,由燕赵荒坟而写宫之故与坟之荒,由翁仲胡服而转仲之翁与服之胡,由巨君群莽而转猾之巨与秃之莽,由禹鼎覆餗而转鼎之禹与餗之覆,终以木偶乱心作结,故与荒交织,猾与耻交织,以乱作结,深得七哀诗之沉痛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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