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为朱二文晖题真
明末清初 · 陈子升
译文
芙蓉侧理瑩鹅毛,翡翠回波濯兔毫。
芙蓉笺纸光洁如鹅毛,翡翠色的水波中洗濯着兔毫笔。
画成如玉应名玠,不觌甄妃讶姓曹。
画像完成面如美玉应当名为卫玠,不见甄妃却惊讶姓曹。
拂石有声聆泗磬,种兰将采问湘皋。
拂过石头发出声响如同聆听泗滨浮磬,种植兰花将采之时要问湘水之岸。
名士何妨矜独立,画师惟肖羡同袍。
名士何妨自矜独立不群,画师惟妙惟肖令人羡慕如同袍泽。
同袍袍色华春草,同心心结娇文褓。
同袍的袍色华美如春草,同心的心结如同精致的绣花襁褓。
待聘逢君席上珍,迷邦笑我怀其宝。
等待聘用时遇到你这席上珍宝,隐于邦国之中你笑我怀藏美玉。
怀宝席珍从屈伸,光仪物色总传神。
怀藏美玉、席上珍宝任凭屈伸,光彩仪态、人物形色总是传神。
扇中鸾影秦王女,阁上麟图汉代臣。
扇中的鸾凤身影如秦王之女弄玉,阁上的麒麟画像如汉代功臣。
臣是素丝还绣像,女贻彤管用书绅。
臣子如素丝绣成画像,女子赠送彤管用来书写绅带。
奇字近耽扬子宅,微辞回动宋家邻。
近来沉迷于奇字如扬雄宅中,微辞婉转打动宋家东邻。
宋邻扬宅才情出,花屿芗林保昭质。
宋邻扬宅中才情横溢,花屿香林中保持光明本质。
谁复罗胸有众星,谁能晞发临初日。
谁还能胸中罗列众星,谁还能披发迎着初升的太阳。
养德曾如纪渻鸡,植根肯变淮南橘。
修养德行曾经像纪渻训斗鸡般沉稳,扎根怎肯变为淮南的橘树。
风流将尔乐衡门,年少何从奏宣室。
风流将与你在衡门之中自乐,年少之人从何处入宣室奏对。
宣室兰台意不忘,琅玕绕屋坐江乡。
宣室兰台的志意不曾忘记,竹子环绕屋舍端坐江乡。
千秋必向青云附,什袭还看宝轴装。
千秋之后必当附于青云之上,珍重收藏还要看那宝轴装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丹青引为朱二文晖题真而作,以题画像写名士之独立与才情之出众。以芙蓉侧理鹅毛翡翠回波兔毫写纸之珍与笔之精,以画成如玉名玠与不觌甄妃姓曹写玉之玠与妃之曹,以拂石泗磬与种兰湘皋写磬之石与兰之湘,以名士独立与画师同袍写士之独与师之同,以待聘席珍与迷邦怀宝写聘之待与宝之怀,以扇中鸾影秦王女与阁上麟图汉代臣写女之鸾与臣之麟,以素丝绣像与彤管书绅写丝之绣与管之书,以奇字扬子宅与微辞宋家邻写字之奇与辞之微,以花屿芗林保昭质写质之昭,以罗胸众星与晞发初日写胸之众与发之初,以纪渻鸡与淮南橘写养之德与根之植,终以宣室兰台琅玕江乡与青云附宝轴装写志不忘与装之宝。
逐句解读
「芙蓉侧理瑩鹅毛,翡翠回波濯兔毫」——写纸之珍与笔之精。芙蓉侧理瑩如鹅毛,翡翠回波濯兔毫。侧理用侧理纸之典写纸之珍。
「画成如玉应名玠,不觌甄妃讶姓曹」——写玉之玠与妃之曹。画成如玉应名玠,不觌甄妃讶姓曹。名玠用卫玠之典写玉之人,甄妃姓曹用甄妃曹植之典写妃之曹。
「拂石有声聆泗磬,种兰将采问湘皋」——写磬之石与兰之湘。拂石有声聆听泗磬,种兰将采问湘皋。泗磬用泗滨浮磬之典写磬之石,湘皋用楚辞湘皋之典写兰之湘。
「名士何妨矜独立,画师惟肖羡同袍」——写士之独与师之同。名士何妨矜于独立,画师惟肖羡于同袍。
「同袍袍色华春草,同心心结娇文褓。待聘逢君席上珍,迷邦笑我怀其宝」——写聘之待与宝之怀。同袍袍色华于春草,同心心结娇于文褓。待聘逢君席上珍,迷邦笑我怀其宝。席上珍用论语席上珍之典写聘之待,怀宝用论语怀其宝之典写宝之怀。
「怀宝席珍从屈伸,光仪物色总传神」——写屈伸与传神。怀宝席珍从屈伸,光仪物色总传神。
「扇中鸾影秦王女,阁上麟图汉代臣」——写女之鸾与臣之麟。扇中鸾影秦王女,阁上麟图汉代臣。秦王女用弄玉之典写女之鸾,麟图用麒麟阁之典写臣之麟。
「臣是素丝还绣像,女贻彤管用书绅」——写丝之绣与管之书。臣是素丝还绣像,女贻彤管用书绅。彤管用诗经彤管之典写管之书。
「奇字近耽扬子宅,微辞回动宋家邻」——写字之奇与辞之微。奇字近耽扬子宅,微辞回动宋家邻。扬子宅用扬雄之典写字之奇,宋家邻用宋玉东邻之典写辞之微。
「宋邻扬宅才情出,花屿芗林保昭质」——写才情与昭质。宋邻扬宅才情出,花屿芗林保昭质。昭质用离骚昭质之典写质之昭。
「谁复罗胸有众星,谁能晞发临初日」——写胸之众与发之初。谁复罗胸有众星,谁能晞发临初日。晞发用楚辞晞发之典写发之初。
「养德曾如纪渻鸡,植根肯变淮南橘」——写养之德与根之植。养德曾如纪渻鸡,植根肯变淮南橘。纪渻鸡用庄子纪渻子养斗鸡之典写养之德,淮南橘用晏子春秋淮南橘之典写根之植。
「风流将尔乐衡门,年少何从奏宣室」——写乐之门与奏之室。风流将尔乐衡门,年少何从奏宣室。衡门用诗经衡门之典写乐之安,宣室用贾谊宣室之典写奏之期。
「宣室兰台意不忘,琅玕绕屋坐江乡」——写志不忘与乡之坐。宣室兰台意不忘,琅玕绕屋坐江乡。
「千秋必向青云附,什袭还看宝轴装」——以志之远与装之宝作结。千秋必向青云附,什袭还看宝轴装。青云附用青云之典写志之远,什袭用什袭珍藏之典写装之宝。
艺术手法
一、独与同交织:名士独立之独与画师同袍之同交织。二、聘与怀交织:席上珍之聘与怀其宝之怀交织。三、以宝作结:宝轴装,以装之宝收才情之出众。
总体评价
此诗丹青引题真,由芙蓉翡翠而写纸笔之精,由如玉甄妃而转名之玠与妃之曹,由独立同袍而辨独与同,由怀宝席珍而转屈伸传神,由奇字微辞而转才情出众,终以宣室青云宝轴装作结,独与同交织,聘与怀交织,以宝作结,深得题真诗之名士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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